神变得微妙起来，有讽刺，有怜悯，有落寞。知秋猜不透，索装作没看见。父亲，问她：“我送送你吧。”

知夏不在，父母仿佛一夜间老了许多。知秋问候几句，一来一回，皆是客。再没话说。知秋回到房间，衣服、香、挎包、笔电等日常用品，之前准备离家时就已带走，回来的意义，好似只是一这个家，是否分崩离析。结果并不乎意料，她离开了，毫不影响这个三人家的运转，然而她还是收拾了一箱东西。

衣服穿得谨严。知秋微躬着，T恤领很大，一片光乍。杜浩目光往上溜了一下。

知秋忽然发现，这个并不伟岸的父亲的背影，有佝偻，但仍是宽厚的。刚来这个家时，为了打消她的警惕与陌生，父亲想尽办法逗她乐。所以，最先讨得她亲近的，是父亲。与她最后疏远的，也是父亲。走单元门，知秋看了站在不远的桂树下烟的杜浩。烟上一红。

它们昂贵依旧，在知秋里，却一变得黯淡，与人造革、成本几块钱的首饰相差无几，她又将它们收回箱。杜浩从浴室来。

她抱着箱走到玄关，又倒退回来，对他们说：“我以后就和杜浩住，不常回家了。”母亲没作声，父亲“嗯”了一声以应答。知秋接着说：“如果…需要本的话，我会找你们要的。”母亲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杜浩糊其辞：“我和他们保证了，这件事我全权负责，以后也是，他们就放了心。”知秋不难过，只是遗憾：好歹也共同生活了十几年，情仍旧如此淡薄。最是人心，最凉薄也是人心。养得差不多后，知秋回了趟家。

父亲把手在兜里，走在前，他们的家位于一个老小区，设施旧得很，楼的声控灯早八百年坏了，一直没人修，他们黑在黑暗中，无声地下着楼。

“走吧。”她想挽着他的手臂，被他躲开了，接着，他瞥了父亲，她以为他不想被外人旁观他们亲密，但是事实上，前几个月，他们甚至在广场上旁若无人地吻。

父亲倒不似她多情善，只微微颔首说：“去吧，以后和他好好过，虽然这几年对你关心得少。

但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有句话还是得说，结婚这事，你别着急。”知秋说：“爸，你和妈好好保重。”知秋抱着箱，走向杜浩。

在有人的电影院，这样的借，自欺欺人罢了，知秋觉得今晚的他们都很奇怪。回到家，杜浩先去洗澡。

知秋不知他为何想尽一个父亲的责了，也许是类似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领了他的情。

客厅，知秋跪在地上，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摆来，芙尼、卡地亚、施华洛世奇、古驰…东西不多，但都不便宜。有的是自己攒钱买的，大分是别的男人追求她时送的，也有杜浩送的。

在昏黄低昧的路灯光下，并不夺目。夏天蚊蝇多，他站在那里，却有一鬼神不侵的神圣。“杜浩来接我，爸，你就送到这里吧。”知秋叫那声“爸”险些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