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能够这样拥着你和安儿…那是以前的我从来没想过的事。至少应该是说，连作梦也不敢奢想的…”

儿没有他讲，真的没有，只是那般安静地、温柔地，了解地看着他，他…似乎就什么都愿滔滔不绝说来了。

…战场是人最残绝的地方，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又能有多少的选择机会？既然自己不想死，那敌人便不能活，二者选一，恐怖又简单。

这太残忍了，真的，残忍得她不知该如何安他呀！

至于小安儿？他不懂爹爹发的那些低沉声音是在说些什么，只是伴着那低沉，迳自合睡去。

咻咻咻咻咻！瞬时万箭齐发，一声声原本趁空档遁逃的村民发惊恐的嚎叫…

尽管是那么略的述说，但听着听着听着，儿却还是潸然泪下…

…那时，锦龙将军挥兵由一个小村落据，和邻国军队展开拉锯战，但其中不知哪个环节了错，该和分军队撤后方的村民，多数都来不及有所动作，便在两军对阵的首当其冲里丧生…

…那其实只是一场小小的突袭，却让他下定大大的决心，待到以战争获取的太平来临后，他死心辞官，惹得意留才的皇帝大大不悦，君臣发生角，那场景凶到皇帝差把论功赏赐扭变成忤上降罪的局面，幸好是皇后来打圆场，并要他允诺若日后朝廷再有需要锦龙将军的时刻，他会再去效命。

…他，姜骏，在初回战场上存活了下来，也等于是“死”去了一回…

他那原本上了战场便空白一片的视线，才猛然看见这一幕已无法挽救的错误…首当其冲，便是一个抱着孩的少妇，那瞬间，血模糊地让他发悲不可遏、怒不可遏、恨不可遏…全都是针对着自己不可自遏的咆哮！

人们总说在沙场上扬名立万是多么值得光荣骄傲的事儿…但是，怎么就没人反过来想，那也会是多么

她安静地等他说下去。

儿还是那么安静地听着，不他想说多少，一副全都乐于接受的模样，反而更刺激他说得更多。

…之后，他便寻着升龙村这里落脚的地方，只用“阿骏”这个名字，过着如同小老百姓的寻常生活。直到繁皇那么石破天惊地动员找上门来，要来讨恩叫他再效命…

…至于在战场以外的日，他很清楚的知自己和阿淦有多浸于取乐中，阿淦喜连在军红帐，自己则是喝得酩酊大醉，酒碗碗不见底而绝不甘休。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啊！

…极度的麻醉只求从亲经历的杀伐血腥中解脱，岂料日一久，非但解脱不了什么，反而对女和酒沉溺得更重，反覆反覆一再反覆，在在都和血腥的炼狱战场唱反调地来回折磨人的神志，然后有一天，他崩溃了！

她想像着一个小小的，一脸憨傻的男孩，在第一次上战场时，会是怎般的惊悚呢？

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他仍不知自己是怎么办得到这一。

是的，就是这么恐怖又简单！

那个男孩，要受过多少血腥的洗涤，才会一一滴变成一个以战功闻名的大将军啊？

…阿淦说，他在杀人时模样狰狞可怕，是从平常那张老实大脸绝瞧不蛛丝迹的…他也很想说，阿淦在拿起刀剑的模样，那张俊脸便宛如炼狱里的阎罗，不亚于他。

…当被他伤的敌人的第一血洒得他满满脸时，他真的呆了…只一眨，然后游魂地，不似自己地，开始重复一记又一记的刺、砍、、杀的动作，双随着那一遍遍反的动作开始变得赤红，耳边轰隆轰隆如雷响的，却都是人类凄嚎惨叫与兵相的铮然铿锵！…然而，最后的最后，一切都还是要静止的，静止的刹那…他正将手中的矛穿透地上人的，望着自己已被鲜血染得艳红的双手，他呆住了！

但是，他真的能说吗？即便儿是他一生亲密的枕边人了，他还是无法对她形容战场那一幕幕活地狱的炼景啊！

“放箭！”他的睛只专注盯着敌军大将的坐骑，大手挥铁令。

ΩΩΩΩΩ

“我是个孤儿，从来都不晓得自己父母是谁。”他的声音极淡，好似是在诉说他人之事。“我拿得动刀枪时，便主动脱离庙乞儿的行列，加军队里当伙房的跑，然后就此一步步学着怎么当个兵、学刀剑、练戢斧…甚至还疏地识了些字…然后我和阿淦认识了，正值烽火平息，天下暂平的光景，所以…我们两人都不想再待在军队里，便离开了。”

…在伙房里待到长大壮后，他便直接给年长的士兵拉上战场，置在最前线…说得好听些是给机会立大功，人地，但其实便是拉去当人盾牌呀！

…很快的，他抓住了如何在刀起刀落时心神空白，如何在刀刃上添到敌人的血味时面不改，攻和防卫的技巧亦迅速…那就像野兽般地不停磨练着自己，也没错，只有最厉害的野兽，才有办法在战场上存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