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扮日趋老气，还看与她母亲相似。

“自修你成为大作家之后也不大来我们家了。”

有人捷足先登。

“咦，一晃不见了她。”

“杏友姑妈在什么地方？”

啊，已届中年，可是比我想象中年轻，角细纹经矫形医生理，一小时可以消除，可是她没有那样，看样一早决定优雅地老去。

我忍不住问：“你还烟，对健康无益。”

除此之外，还能怎么样，到底是长辈，动弹不得。

我坐到祖母边。

不知怎地，我对她有无比的亲切，在她对面轻轻坐下：“没有打搅你吧。”

三婶母终于放过我，走向客厅去了。

我骇笑“早知还可以要多些。”

“自修过来坐下。”

“你大伯伯怕一提醒我们有几岁，我们一惊，就急着要走。”

母亲笑而不答。

祖父说：“一个人打理财务久了，难免俗气。”

“谁？”

“是吗？”我诧异“看不大伯伯有这般好心思。”

我唯唯喏喏，垂直手，弯着腰。

客厅焕，我避到台去。

如此怨天尤人，实难相。

“我自己去找。”

我讶异“为什么不告诉她，我们一早就弃权？”

“耽会我去找她们。”

我只看到她背影，浅灰装，半跟鞋，坐在藤椅上，独自烟，那悠然自得的神情，看了叫人舒服。

我只得笑“近几年你们也不摆寿筵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大伯，这些孩们鬼哭梆号，讨厌到极。”

“我原谅你，你看上去真的很享受的样。”

“自修从二岁起就说：“租母将来你死了，这漂亮的手烛给我””

“怎么会。”她熄香烟。

“她早已自立门，谁也不怕。”

不过这些年来，租父母全赖他照顾，与他同住，也就算劳苦功了。

她苦笑“这洪猛兽暴了我的年龄份。”

山上这老式大单位就是有这好，台可以放两张麻将桌。

“你见到杏友姑妈吗？”

我走到书房，看见祖父母正在对奕。

她抬起来，一脸友善的微笑。

伯伯在那里同孩们演说：“庄家上下我读书最少─”

我只是陪笑。

在走廊里碰见三婶母，织锦棉懊，翡翠耳环，照例白的厚粉，看到我微微笑“淯，大老倌来了。”

“也是一门职业，为什么独惹人挪偷

我轻轻咳嗽一声。

“思健，你是大家阖秀，说话气怎么像某区小氓。”

“看你的环境，就知你混得还真不赖。”

祖父笑得咳嗽“那么多孩，就是自修会逗我们笑。”

大伯母拉住母亲“你说，将来行判给我们，是否应该。”

我心裹挂住一个人：“杏友姑妈来了没有？”

“喂，自修来了。”

“谁？”

都好像没听过这个人似的。

两老的世界已变得至明澄至简单，他俩只看到对方，并且珍惜每一刻相聚的时间。

祖母笑：“你去玩罢，弟兄妹在等你呢。”

“不要，我已写清楚，这玉烛非你莫属。”

我自心里替他们兴，近九十龄，仍然耳聪目明，可是又懂得在适当时候装胡涂，凡事不过问，闲来游山玩，不知多开心。

我连忙站起来，汗颜至无地自容：“祖母，我自幼就不长，真可恨。”

“庄竹友的女儿庄自修，你是杏友姑妈吧。”

“都由我们服侍，一天三餐，上午下午心，晚上还有宵夜，每日不停地吃，光是洗碗就得雇一个人，你们不知老人有多疙瘩。”

我连忙说：“我最近也知经济实惠是德。”

“啊，你是那个作家。”

她仍然看那只碧绿透明的玉烛，我伸手轻轻转动。

我连忙叫：“妈，妈，有电话找你。”

我只是陪笑。

穿金银的思健迎上来：“自修你在这里。”

“思健思明在台喝茶。”

不用说，这一定是我要找的人。

我抬起，看到母亲被大伯母缠住，不知在说什么，连忙过去解围。

她笑“你又是谁？”

“我不想与社会脱节，否则再过几年便成老小了。”

他不喜读书才真，怪得了谁。

母亲连忙说：“自修找我有事。”松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