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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
我坐过去。
我问她:“文思怎么了?”
她并没有答我,她只是说:“我们很小的时候,非常的穷,什么都没有。我与文思都爱吃一种面包,当时卖三毛钱一只,外头有椰丝,当中夹着很甜的奶油,但没有钱,经过士多,看见小玻璃箱内装着这种面包,老站在那里看。”
我很焦急,我要知道文思到底怎样,而她偏偏跟我说不相干的事。
是医生替她注射后的反应,过度的镇静葯物使她想起久久已经忘怀,藏在心底的往事。
“…那士多老板是一个猥琐的中年人,他捏着我膀子,另一只手拿着奶油面包,同我说,只要我肯听他的话,以后天天可以吃面包。我刚在踌躇,文思已经一把将我拉走,那年我十三岁,文思眼中发出恶毒的神色,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的呼吸在这时也渐渐畅顺。
我柔声问:“文思,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左淑东仍然不答我,她自顾自说下去“他那种眼色,在我决定跟人同居时,又看到一次,充满怨毒,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不出声。
她却紧紧地拉住我的手,长指甲直掐到我手腕的肉里。
我也不觉得痛,就是那样让她死命地捏着。
“但是为什么他又自甘堕落?我是为他,他又是为谁?我嫁给滕海圻,我付出代价,使滕帮他成名,一切是我安排的,他又为什么被滕海圻糟蹋?难道我们两人真那么贱?命中注定,一定要活在阴沟里见不得光?”
我叹气“你休息一下,别想太多。”
她喘着气,眼泪流下她已经红肿的眼睛。
我问:“文思到底如何?”
“他…”
这时有护士推门进来“谁要探访左文思?他可以见人了。”
“我。”我马上站起来。
“跟我来。”护士木着脸。
我并不怪她,换了是我,我也看不起自杀的病人。世人有那么多人患着千奇百怪的绝症,想向上逃卩求些时日而不可得,偏偏有人视大好生命若玩物而自寻短见。
她与我走进楼下病房:“三分钟。”她吩咐我。
文思似蜡像似躺着。
他割脉自杀。
同我一样。因失血过多而昏迷。危在旦夕。那一刹时的勇气由极端的痛苦激起,觉得生不如死,但求解决。
“文思。”
他眼皮震动一下。
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我知道他听得到我说话。“何必呢,文思。这世界原本由许多不一样的人组成,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何必内疚?”
他嘴唇颤动,发不出声音来。
护士说:“时间到了,明天请早。”
我在文思耳畔说:“我明天再来,那些凶婆子要赶我走。”
他的手动一动,我紧紧握他一握。
出来的时候,姬娜把小车子开出来等我,阿张坐在她身边,我看看时间,清晨五点,东方露出鱼肚白。
姬娜推开车门,我上车,坐在后座,我觉得要冻僵了,阿张马上脱下厚毛衣,罩在我肩膀上,他的体温自毛衣传到我身上,我感激地看他一眼。
“他没有事吧?我们已向医生查过。”
我用手掩着脸,继而大力搓揉面部麻木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