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过了整整半年，她才肯提起这个人。

“你徒弟呢，应该痊愈了吧？”

“他早就离开本市了。”

沉默一会儿“到什么地方？”

“北mei洲某个四季分明风景如画的小城。”

“我还以为会等，上十多二十年，像麦克阿瑟将军般卷土重来。”

“也许他会，人生何chu1不相逢。”

这个时候，华英女校已经没有人不知dao吴珉珉。

新来的年轻女教师走过休息室，看见一名shen材修长的女学生靠近长窗，双手抱在xiong前，凝视窗外大雨，秀丽的脸上惆怅寂寥之se，令同xing为之动容。

她忍不住问：“那个白衬衫卡叽ku女孩是谁？”

有人回答：“吴珉珉。”

她又问：“星期六下午她为什么还留在学校里？”

又有人自作聪明“家对她没有意思。”

珉珉情愿留在宿舍看一本小说，然后午睡。

至大的遗憾是假日饭堂只提供一餐，晚上要自己觅食。

莫意长与她同房的时候，带着她吃遍天下，意长一走，珉珉落了单，吃什么都不是味dao。

通常买一条法国面包回来当晚餐，这解释了何故她比别人瘦，有不少同学shen段圆鼓鼓。

那天黄昏有人来敲她的房门。

她拢一拢tou发，坐起来，放下小说“进来。”

一位年轻女士推开门笑说：“我是新来的地理教师叶致君。”

珉珉受chong若惊，怔怔地看着老师，华英女校著名开通，师生打成一片的情况并不少见，有学生甚至因收不到及时的情书而向老师倾诉的，但珉珉却不习惯老师直接来敲她的房门。

“我可以进来坐一会儿吗？你是我未来的高材生，据说年年地理都考第一。”

珉珉微笑。

但是十一个科目中她每科年年都考第一，她没有考第二的科目。

“我带了椰子dan糕来。”叶老师说。

…啊！

珉珉几乎没把整张脸埋到dan糕里去，太香甜了。

老师约二十六七年纪，与学生一般衬衫长ku，pi肤晒得微黑，五官秀丽，腕上dai一只男装不锈钢蠔式手表，十分潇洒。

她只待了十分钟，便说：“这本书是我借给你的，现在我要去探访另外一位同学。”

珉珉站起来送她。

叶老师借给她的书叫《地球已经有多大年岁了》。

珉珉并没有ma上看起来。

shen秋，下潇潇雨，自宿舍窗门看下去，刚巧见到叶老师开着小小草绿se吉普车离去。

地球到底有几岁？niu顿曾认为只有六千多岁，实际上它已有四十五亿岁了。

叶老师只来看她一个人。

怕她尴尬，逗留片刻便即离去。

星期天，吴豫生来接女儿回家。

珉珉问：“你太太呢，我好久没有见她。”

“回娘家去了。”

“她不想见我。”

“我也不想瞒你，是有一点儿这个意思。”

“她不该把我与这不愉快经验挂钩。”

吴豫生不语。

家里已准备好下午茶，珉珉知dao她与父亲只有一小时相chu1时间，不禁大大gan喟。

“很可惜你同继母相chu1得不算rong洽。”吴豫生有点惋惜。

珉珉忽然说：“我同生母也相chu1得不好，你记得当时。”

吴豫生没有像往日那般急急改变话题，他简单地说：“你母亲有病，她抱怨全世界，与你一个人无关。”

珉珉大胆追问：“那是什么病？”

“一zhong今日不算不常见的病，淋baxian癌。”

珉珉抬起yan来，讶异地问：“你们为什么不早日告诉我，我可以提早得到释放，果真这样简单，没有其他复杂成因？”

“家中有一个这样的病人并不是简单的事。”吴豫生斩钉截铁地说“她患病两年，几乎拖垮整个家，过早向你公布，怕你接受不下来。”

“那场火灾…”

“那是一个意外。”

“不，那不是意外，她有意弃世。”

“她会把你留在屋子里不顾吗？”

珉珉坐到沙发里去“他们说她jing1神失常。”

“我也听过外tou可怕的传言。”

秘密仍然不能全bu揭lou。

珉珉怔怔地看着父亲。

“你已经长大，应该了解到外tou一两句liu言不足以重视。”

“所有不经意挂在嘴角的闲言闲语杀伤力都极之qiang大，父亲，他们没有权那么zuo。”

“只要你不去理会他们说些什么，他们便不能伤害你。”

珉珉放下茶杯，过半晌说：“替我问候继母。”

饼一个星期，阿姨便告诉她：“你快要zuo姐姐了。”

珉珉一时还不醒觉，要愣一会儿才想到其中巧妙，她继母要生了。

“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