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原本与我平行的漂亮脸，像是不堪承受苞的枝般逐渐低垂。我到手足无措，恨不得穿过屏幕握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迫使他振作起来。

不似其他的对话脱而，提到原绍青，我下意识抿了下嘴“他专门请他母亲从首都飞过来主持手术，你这个朋友还靠谱。”

但当齿相契发音的前奏时，又认为自己没有资格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说这番冠冕堂皇的劝。

“拉斐尔，我不喜你这样，”手指缓缓真车座边缘，我一改懒坐的姿势，郑重望着他的睛“你祖父泉下有知，也不希望见到你如此颓废。”

“从本家回来的那天晚上，我梦梦到了祖父，梦到七八岁的时候，他带着我在佛罗萨看画展的情景，我以为是他想念我了。”

他将来的所作所为，我亦无从预知。“没什么，大概是刚开启空调，车内还是有些冷吧。”我言不由衷。“你门了？去的哪里？”

“卫小米的弟弟卫雨时，要治疗先天心脏病，我前段时间拜托你帮忙问过原绍青的。”我想他最近事多，或许会忘记，又完整把事情复述了一遍。“原绍青帮你安排了吗？”“嗯…很尽心。”

，你怎么了？”拉斐尔略略歪，黑发丝从耳廓上方落。科技迅速发展至今，即使大洋彼岸，手机传来的画面依然清晰稳定，可我无端觉得拉斐尔脆弱的神态有些失真。纹理的走向，肌的弧度，皆由大脑准控制。纯洁之下，他的所思所想，我无法探查。

怎么估摸着他的语气，似乎真相并非如此。隐约觉到拉斐尔本就郁郁寡的心情越发不开怀，我急忙转移话题：“我下周二又要去上班了。不是自己家的公司，真的有张。”

安、抚摸、拥抱，较之已经发生的事实而言徒劳无力，他把我当成沉默的听众，径自往下说：“我会想，是我命中注定亲缘薄弱吗？家人一个接着一个，都早早地离开我。”这不是你的错。

这是我的父母，上一辈所犯下的错。如果父亲不对母亲念执拗取豪夺，如果母亲能够懂得自之苦不该祸及他人，你的家人就不会坐上提前的航班，葬在茫茫天际尸骨无存。我很想把心里话告诉拉斐尔。

“是吗。”拉斐尔喃喃反问，线扬起半截又骤然滞涩，形成似笑非笑的怪艳弧度“他倒没和我提起会这么隆重，只说询问母亲看看再决定。”我以为原绍青会答应，是看在拉斐尔的面上。

“是因为要死了。所以梦来告诉我。”千丝万缕的悲哀有如实质，而我是粘连在蛛网之中不得动弹的飞虫。

“算起来。！你的年假快放完了…等我回国，应该时常看不到了吧？”我发现好像无论换成什么样的内容，拉斐尔总能从中找到负面的那一层。

拉斐尔苦笑一瞬，双手合拢捂住鼻梁嘴，恍惚的言语像是起雾的玻璃般朦胧“然后没过几天，我就接到白慕的电话，医生说他不行了。让我过去准备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