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愿。”笑自矜的嗓音，不问这通电话的来意，径自笃定说下去。“你终于想通了。”“祁岁知，我可以放弃父亲的份。”很奇怪，与心颠来倒去通过艰难斗争得到的妥协结果。

最后一层薄纱被我彻底拉开了。新商圈的夜景彻底袒在前。华灯朱辉，映明烁。颇像一席光溢彩的璀璨长袍，内里包裹无尽的悲离合、离失所。再见，青澜邸。再见，关萌萌。再见，我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生活。

这外放是薄利的刀刃，将我底涌现的所有情绪一片一片割裂开，向往的愈是向往，决绝的愈是决绝。“我还有家吗？”

不解、颓唐、执拗，还有我读不透的释然，他整个人默立在装饰象画的墙前。像一丛嶙峋的山。近得伸手可以碰，实则心又相距很远。

然后亮手机屏幕，拨通久违的号码，即使临近半夜，依然第一时间接通，像是分分秒秒都在固执的等待我。

“好啊。”祁岁知像是怕我下一秒改变主意，不假思索回答“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呢？我派人去接你。”

挨挨挤挤、亲亲栽在透明的盆中，圆锥的端长一绿的芽，似乎毫不畏惧Z城多年难得一遇的严冬寒月。我整理完必需品，又拨了几下仙怯的芽，并没有选择带走它。

我回到青澜邸。房间因着主人不在没有开灯，透光的薄纱半掩，松松散散遮挡不住窗外澄莹的月光，染更远的灯火霓虹，一切都显得何等静谧朦胧。认真收拾起来。

关萌萌租的房视野很好，望去可以看到新商圈的地标建筑光华百货。大醒目的霓虹招牌层层光影变幻，从动的丁香紫转到外放的信号蓝。

我才发现在这个短暂的住所中留下的私人品很少。几件衣、拜托杨善终送来的我与父亲的合照，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还有前阵门于路边随手买下的球状仙。

憧憧的万家灯火，竟无一真正属于自己。我突然想通了。既然无所依归，为何还要恐惧狭路相逢的宿命。我发了一条短信给顾之昭。

我分不清究竟哪一面是祁岁知真实的模样，亦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满怀仇恨、心策划一切之后继续心无芥的对我柔声哄骗。“就现在。”我不过多纠缠发生的事情，平声报青澜邸的地址。祁岁知低低应了。

“愿愿，是我错了。”祁岁知叹了气“当时看到拉斐尔和你…我太生气了。才会不择言。哥哥就在这里，你怎么会没有家呢？”一时和煦如风，一时冷刻如冬雪。

脊骨起一一攀附上来。我踉踉跄跄退新曜，无视关萌萌急切挽留的呼唤。陈西宴的迟疑赋予我冲电梯的时间。

在确认降落至1楼的同时，我的手指反复上那枚两个箭相对的钮。沉重的钢铁大门缓缓闭合，我在空间彻底不留一丝外界光线之前，看到了陈西宴凝视着我的复杂视线。

在后，我有那么一瞬间到如释重负。“作为换，我希望你把当年的真相一五一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