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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甘情愿为他烧饭洗衣,才肯嫁。如果单单为了在下班后,有个人长期陪吃饭,晚上枕畔有均匀的鼻息以增加安全感,那可不必了。
单仿如结婚之后,说了几句令夏惜真不寒而栗的话:
“嫁后至大的成就,便是每逢晚上与周末,都不用颠来扑去的找朋友吃饭搓牌。一旦落了空,便整夜整日的觉得孤苦伶仃,不是味道。虽然两个人困在屋子里没有对话,但心上也有种没由来的、稳定的平静。”
听罢这嫁后宣言,夏惜真有几晚睡不好。
找一个让自己可以由敬而生爱的男人,在这年头,说有多难就有多难。
社会栽培了女性的事业,却折损了女性的婚姻。因为男人们都心生错觉假象,一厢情愿地实行他们心目中的男女平等。将所有家庭责任,不论是经济负担,抑或体力劳动,统统搁起码一半分量在女性的肩膊上。
他们以为她们背得起?
夏惜真是个骄傲的女人,她并不轻易让一个男人把她养起。然而,她也自负得不认为要分担一个男人对女人应付的所有责任是项荣耀。
她宁愿忍受寂寞。
当工作繁忙时,夏惜真的烦恼的确比较少,因为她投入工作,热爱事业,精神与体力都有寄托。
但像今晚,公事告一段落,再没有开夜工的必要,烦恼立即出现。
长夜漫漫,如何打发?
像常日虹这种缺亦无妨的朋友,跟她见面只缓筱惹伤感。像单仿如呢,算是可以来往的,但又怎好意思騒扰人家。
几次拨动了电话号码,最终还是提不起勇气给对方说:
“仿如,出来吃顿饭如何?”
此言一出,等于披露寂寞。对方越谅解,自己就越难堪。
做事硬朗的女人,做人反而脆弱。
夏惜真再无神绪逗留在办公室内没事找事做,她挽起了公文包就走。
难得的准时下班,还可以凑一凑中环的黄昏热闹。
就在走过小巴站时,她看到了一位女同事方铭芬,挽了几大袋东西在手,肩侧背弯的苦苦追赶小巴,结果还是额满见遗,气馁地把那些超级市场的胶袋放到地上,稍稍喘一口气。
一眼瞥见了夏惜真信步走过来,方铭芬有点难为情地涨红了脸。彼此打过招呼后,方铭芬不期然地解释:
“菲佣约满回老家去,这阵子忙个半死。下班后还要买菜烧饭,真要命。”
夏惜真随意地答:
“为什么不干脆在外头吃了饭才回家去?”
“外子不喜欢酒楼的味精,且他还要追看电视节目。又怕孩子们心野,因在家里看管他们饭后温习,才比较放心。”
夏惜真点点头,道别了。
她一边走在路上,一边想,像方铭芬的这种生活好吗?有一个喜欢在家吃饭看电视的丈夫和几个要自己像看贼般看牢的孩子,是莫名的喜悦吗?
夏惜真茫然。
出租车上落的地方,聚集了极多人。尤其天仍洒下细雨,街上就更觉混乱。这情景对夏惜真颇为新鲜,只为她很少在这个时候下班。晚至八时左右,中环是不难截到街车的。
分明一辆出租车停在自己身边,左右两旁会得霎时间跳出几名大汉,夺宝似地飞扑上前,强行拉开车门,就坐上去。一连串快速的动作,把夏惜真吓得发呆。
怎么这个都会连乘搭一辆街车都像打仗似?
夏惜真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