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概奇怪，我为什么把它放在这儿，对吗？”

安今天可不想谈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我还考虑得不够成熟。…”

上帝啊，她可真是摸透了我！安想。于是也就坦率地说：

“能不能详细说说？”

“我本来胃小，”’凡殊说着，索放下筷站起来说“天黑了，我去上蜡烛。你再多吃，好吗？”

向小迸怪解释安打她的事实是困难的，凡姝不知怎么往下说。但这却给了安一个机会。他沉痛地开说：

凡殊拉开窗帘，燃灯上的蜡烛。

客厅屋角白底蓝的大瓷缸里，有一棵一人多枝叶繁密的小树，给整个客厅增添了一抹青的绿。

“喜我这客厅的布置吗？”

“我不是在吃么，你自己呢？”

凡姝拍着它的，教训它：“听着，小迸怪，他不是坏人。上次，他只是…”

说完，她先自抿了一酒。

“不是说我不肯原谅你，而是…我决定今晚要告诉你一切…”

“它，像你…”凡姝轻声说。

安也喝了一，这是上好的香槟，他想。

安一看，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前几天林妈告诉他，凡姝来探病，临走时在厨房呆了好半天，询问安平日喜吃些什么菜。这不，这几样菜今天都在这儿现了。

她举起酒杯，笑对安说：

“吃饭吧。”凡姝殷勤地把安引向餐桌。

“是可以再作一些改。”

好几次，安刚想开请求凡殊原谅，凡姝钢好像摸透地的心思，知他想说什么，于是总是巧妙地把话题引开。安终于明白，凡姝还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他只有耐心等待。

安疑惑地抬看她，只见她用一个手指在自己边，表示叫他莫作声，且听下去。

“大卫。”安轻轻自语，他不解凡姝何以会选择这尊塑像。

他正要说什么，凡姝又开了：

安笑着，他佩服凡姝的聪明，真能猜透他的心。4

“不错，”安沉了一下“我想，你大量采用玻璃家.上雪白的基调，是想突一个‘幻’字。”

凡姝把终于安静下来的小迸怪放到地毯上，看看显得委顿和绝望的安，轻声说：

满腹的话语与翻腾不息的思绪，使辛安犹如骨在，又如心猿意，这顿饭，又怎么咽得下去！他迫自己吃了几，放下筷。

安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风景。最引人注目的是，炉架上那尊青铜塑像。

凡姝铃唤来小翠。小翠用托盘端饭菜，一一放好，又拿来一瓶酒，然后就退了去。

安一回，正遇到凡殊那脉脉情的目光。但再仔细看，凡姝立刻低下，以致安只好把冲到咙的话咽下去。

“我早就说要给你烧一顿晚饭，拖欠了这么久，今天才兑现…”

今天又是他们两人单独相，可空气中似乎仍弥漫着那么一局促的、不自然的气氛。

“小迸怪没有错，我是该死…凡姝，请你原谅我…”

安不得不承认，在烛光的辉映下，客厅里洋溢着一安祥宁静的情调，一诗意的梦幻般的情调。

自从那一晚安打了凡姝，虽然后来在医院里，以及回家休养期间，凡妹都去探望过他，但每次他们俩都只是客客气气地说说话，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亲。安有一因负罪而产生的惶恐心理。凡蛛挨打后，像见到鬼似的恐怖叫声“别碰我！”老在他耳边回响。在凡姝亲答应原谅他之前，他不敢碰她。

“那好吧，等你考虑好，一定要告诉我。”凡姝说着.轻叹了一气“谁见了都赞不绝。你是第一个有保留意见。”

“我想，听了我的话以后。你也许就会认为，本不必请我原谅。”

“安，我敬你一杯。谢了你这半年多来的辛劳。”

小迸怪不理她，仍然盯着安叫着。

“是不是我的菜不好吃？你为什么不吃呢？”凡姝问。

这是什么意思？辛安看着满脸忧戚的凡姝，简直如坠五里雾中。

一客厅，安立刻发现，客厅的布置很别致。地毯是雪白的，而的炉架却用五彩石块装饰起来。白绒布蒙面的沙发上，随意放着彩缎面的圆靠垫。中央是一个大大的用整块玻璃烧制而成的餐桌，厚厚的玻璃台面，弯成弧形的亮闪闪的金属支脚，沙发旁边是几个与餐桌的玻璃小茶几。

安听不她话里的语气，对自己刚才的态度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凡姝沉一会儿，再开时一语调显

凡姝认真地审视着他的脸“不过，你并不太满意，是不是？我从你的脸上看得来。”

凡姝也不再勉他，她没有上叫小翠来收拾餐桌，两人移到小茶几旁的沙发上。

安最怕而又最的，就是凡姝此刻的表情，他一肚话，可是凡姝不想让他说来。’

安注意到墙上的灯灯架成了各不同姿态的仙鹤形状，有的振翅向前，有的翘首回望，有的仰天长啸，有的斜卧栖息。仙鹤脚下踩着一块方形的厚玻璃，里面安着小小的灯泡。而仙鹤那翘起的尖嘴上所着的圆形玻璃盘，却是一个烛台。这灯显然既可以通电，又可蜡烛。

他们刚刚坐定，客厅那没关严的门里突然钻了小迸怪。它一见安坐在凡妹对面，就竖起前爪“呜呜”地叫，那双警惕的睛盯着安。分明表示，只要安敢于冒犯它的女主人，它就会不要命地扑过去。

“这叫缨馆松，又叫百日青，我从广东带回来的。我喜它为名字。”见于安注视着这棵植，凡殊在旁介绍。

厅走去，安默默跟在后面。她既不解释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安也不想追问。

“不。”凡姝摇着打断安的话。

凡姝神幽幽的，有儿忧郁和不安，一面给安斟酒，一面说。

“哦，你这个小调，”凡姝一把将它抱起“我把你关在屋里，你怎么又偷跑来了？”

就好像被人猛地扔冰窖里，安浑的血刹时冻成了寒冰。他心灰意冷地想：完了，她是再也不肯原谅我的了。

餐桌上放着好几个盖碗。安坐下后，凡姝把确盖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