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还是老样，老是认为人本善。

一阵酸意涌上她的心。

突然，床上的人睁开，咳声未停，随着咳嗽而震颤。

爹…

“可否帮我倒杯茶？”他径自请求，又轻咳起来。

齐雪妍一惊，被发现了？

排山倒海的激动情绪汹涌而来，她压抑着颤动，心中难以平静。

她从罗帐后走，立于他前直视着他。

她不忍心地伸手，忽地想起目前的情况，一只手迟疑地停在半空中。

“我叫耿妍，您不问我为何会在这？”她开，发现自己的声音合着苦涩。

“是。”

蓦然，床上的人翻了下，呼变得有些急促，稍后咳了起来，愈咳愈剧烈，最后成了挖心掏肺的咳，咳嗽声在宁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齐雪妍在心中低喊了声。

床榻上躺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翁，鬓已斑白，肤泛着不健康的腊黄，面容十分瘦削，两颊陷。他并没有察觉到床边站了个人，径自睡着，但看得来睡得并不安稳。

她飞快地闪到罗帐后，静观其变。

“有人吧？”无视于她的存在，齐大坤再问。

五岁那年，爹爹请夫教她习字，她初识自己的名字如何书写，就兴匆匆拿着笔墨，到找地方习字，举凡墙、桌椅、家中摆设几乎无一幸免。那时的她相当调任，爹爹依然纵容她胡来。之后，她玩心一退，那些家均被丢弃，接着她离开齐家，经过这么多年，没想到这屏风居然被留了下来，想必是因为没人发现上的字。

没人回应，他再次唤：“娘，可是你吗？”

依然没有回声，他又说：“是谁…在那？”

闻言，齐大坤笑了，但中的孤寂和脸上的笑容着实不相称，并且若有所思的蹙着眉。

“我似乎闻到香和青草味。”

“是啊，外的开得很。”

“你想说，自然会说。”齐大坤试着微笑，但又是一阵剧咳阻挠了他。

她扶他靠坐在枕上，并将杯放他手中。

“你真是好心啊，小姑娘。”

她没有回应。是父女连心，连她心中所想都能猜个正着。

“那么，陪我这个老到中赏月可好？”

齐雪妍走到他的旁，一手扶住他，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助他顺气。

“好？”齐雪妍搀扶他起，为他披上外衣。

收回紊的心，她绕过屏风，朝内室走去，停在床旁。

“圆月挂，繁星万。”

在她的协助下，他觉到的确舒畅了些，不再闷。

“并非所有人都有副好心。”齐雪妍的话语中带着轻责。

“今晚月可好？”

她，原本还以为是因为太久没当杀手，功夫退步了。

她也不再说话，陷沉思中，房中的两人就这么静默不语。

“瞎的觉一向灵，只要空气稍有不寻常，大多能察觉。”

齐雪妍捺住讶异又哀痛的心情，走到桌旁为他倒了杯茶。

听到此言，她略觉疑惑，对上他的，才发现他双无神，没有焦距…他看不见她？！

片刻后，他突然问：“夜了吗？”

爹对陌生人一向这般没有戒心吗？如果今天站在这儿的人不是她，而是想对他不利的人或盗贼官小，那他老人家的安危岂不堪虑！

近，纤细的手指抚上熟的画作，凭着依稀的记忆，在左下角找到一个歪歪斜斜的字迹，写着“雪妍”两字。

齐大坤没有发现她，只是一直咳着，许久之后咳嗽才止住。他费力地坐起，气吁吁地唤着“娘？”

即使相隔十年，但年幼的她早将爹爹的面容刻于心，虽然床榻上的人略显憔悴衰老，两鬓已白，仍与她的印象十分吻合。

“谢谢你，小姑娘。”齐大坤边一抹慈祥的笑。喝了茶后，他咙霎时舒服许多，才又开“你一定很疑惑，为何我知房内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