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坐拥好几座矿场的杨老板率先站了起来,笑道:
“也好,怡香楼那些艳妓可真是会服侍人,待会儿有美人在怀,聊什么都尽兴!”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边往来着社交辞令,边纷纷退出书房。
蔺老爷迎着笑脸送客至门口,却一脸怒气冲冲的回来。他话还没出口,蔺雨洁就先开口说道:
“娘过世前,您答应过她,要送我去苏州外公家。”她语气平静,像是在叙述着一件事。
除了冠父姓、除了她娘,蔺雨洁从来不认为自己和这个家有什么牵扯。因为,这个名为她爹的男人,打从她有记忆以来,就没真正关心过她和她娘;而她,对这个家也漠然惯了!
“我真想好好打你一顿,你真是让我丢尽了脸!”蔺老爷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我不嫁!”她再说一次。
“由不得你!你娘当时病危,那是我虚应她的话。”
冷静的眼眸闪过一丝讶然的幽光,不敢相信有人会无情、无信到这等地步!
“更何况…”蔺老爷继续说:“当时你外公已经比你娘早走一步了,她的三个兄弟分了家产,各自独立门户,就算送你去苏州,恐怕也没人愿意认你这个亲人吧!”
蔺老爷没说的是,当年家业岌岌可危,他求助于元配娘家,才知道这件事。当时蔺雨洁的舅舅给了她爹一笔家产,他闷声不响吞了那笔钱,没告诉她们母女俩。
“季家在汴京财大势大,嫁过去不愁吃穿,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你打灯笼都找不到!”
“我不稀罕。”傲气的背后载负着一颗沉重无比的心,她惟一能离开这个囚牢的机会竟是一场空!
蔺老爷几乎想马上一巴掌打过去,但看到她脸上的红印,大抵也猜想得到之前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再想到过几天,季家就要派人来家里量制嫁裳,届时若看到她身上带伤,怕会节外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蔺老爷硬是强忍了下来。
“婚姻大事,本来就该奉父母之命,哪有你说话的份!你最好给我乖一点,别再闹出笑话,不然,我会让你连房门都出不了。”
语罢,蔺老爷朝门外大喊:“你们进来,送小姐回房!”
二名仆从进门,俯身应道:“是!”“我绝对不会如你的愿。”蔺雨洁低声说道,看也不看她爹一眼,挺直身子走了出去,仆从尾随在后。
就在她跨出书房时,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
“我用绑的,也会把你绑上花轿!”
蔺雨洁根本充耳不闻。
回房间的路,像是要走一辈子似的,走也走不完。沉重的心连带牵制住双脚,她走得好吃力啊!自从娘过世之后,她关上心扉,不愿意再去感受有关这个家的一切,惟一能让她期待的事,就是守完孝,离家的一天,!
但她万万没想到,那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垂死的女人,随意轻许的诺言!
她身边还剩什么是真的?
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该哭,却流不出眼泪;她该恨,却麻木到没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