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二年前

白云武术学苑

这间武术学苑其实并不是官方正式认可的学校，而是给一些穷得无法上正式学校的孩子们所读的学苑。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会将孩子送过来这里的家长们心里也都清楚，孩子一旦进了这学校的门，也就等于签下卖shen契；除非这孩子将来真能chu人tou地为自己挣得shen价，否则孩子再回到父母shen边的可能xing微乎其微。

幸好这间学苑素来名声不错，虽然并非官方正式认可的学校，但是所教chu来的学生素质跟其他学校比并不逊se，所以学校虽然小，但是每年等著把孩子送进来的家长为数依然不少…

另外一zhong父母则是因为只要把孩子送进这学苑，孩子的shen分就可以“消失”了；他们把孩子无条件送给学校，以换得自己再生一个孩子的机会。虽然zuo这zhong选择的家长并不多，但她却是其中一个。

她努力的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孩子将来著想所zuo的决定，她真的没有其它选择…

她真的没有吗？

回tou再看一yan火河邬那双黑白分明的大yan睛，那冷冷的yan神、没有表情的睑孔，让她无法再看下去；她连忙转tou，han著yan泪朝年老的师傅努力鞠躬打揖。“往后这孩子就拜托师傅了。”

老师傅若有所思的望着她。这些年来，送进他手里的孩子也不少了，独独这个女人像是著火一样急著摆脱tang手山芋的模样令人印象shen刻；那孩子漂亮得惊人，骨骼也是chu奇的好，这样的孩子可说是万中选一的人才，为何自己的亲生母亲却看不chu来？

“孩子进来之后再回到您shen边的可能xing很小了，这点您了解吧？”

女人点点tou，微微抿著嘴，像是在忍耐著什么。

“咱们这，过年过节孩子也是不回家的，可有啥话儿要对孩子说的？”

“…没…没有。”

老师傅微眯的眸子睁了睁，遥指著学苑门口那一摊卖糖馄饨的小摊子开口：“带孩子过去吃碗糖馄饨吧。”

女人竟然摇了摇tou。

老师傅却不容她反对，他将孩子往母亲的shen旁推了推，看着小女孩温言说dao：“娃娃，你阿娘带你去吃糖馄饨，吃完了就回来这里，晓得吗？”

小女孩也抿著嘴，她倔qiang的脸上看得chu一丝qiang忍住的愤怒悲伤。这么小的小女孩却不肯牵母亲的手，迳自住学苑门口走去。

“师傅…我很急啊…还得下山赶车。”

“再怎么急也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此刻就这么甩下她，心里真的会好过吗？”

女人yan里噙著泪，只能不断摇tou。她说不chu来自己为何如此急著摆脱唯一的女儿，那是无法解释的，那zhong“无法解释”已经让她痛苦了许多年。

想当初，孩子刚落地的那一两年，他们是多么的得意骄傲，那是多bang、多好看的一个娃娃！每个人见了总要忍不住抱一抱、疼一疼，那么chuse漂亮的孩子将来必定chu落得像hua一般mei丽。可是…孩子渐渐大了，火河邬yan里那挑明的冷酷却教人不由得gan到害怕。她从来都不哭闹，有时恨极了，忍不住打她几下，她从眸子shenchu1透chu来的可怕恨意叫他们当父母的都要忍不住背脊发凉。

这不是一般的小孩，这是个带著shen刻仇恨chu生的小孩，像是投胎前忘了喝孟婆汤…

她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恐怖。有时凝视著孩子沉睡的脸，会怨怪自己怎地如此多心。一个才几岁的孩子，哪来的什么仇恨。可是火河邬却总在她如此想的时候漠然睁开yan睛，冷冷、冷冷地望着她，那zhong与生俱来的恨意从来不曾消失过，而且似乎永远也不会消失…

如今她又有了孩子，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一切都打点好了，只要送走火河邬，他们就可以再有一个小孩，不guan是男是女，只要是一个健健康康、普普通通的小孩就好。不用如hua的mei貌，不用绝世倾城的容颜，只要会哭会笑，只要yan里没那zhong恐怖的仇恨…

就当没生过她吧，就当从来没生过火河邬吧。

她已经下定决心了，为了即将到来的孩子，她不能在此时此刻心ruan。

火河邬是带著憎恨chu世的，那么让她恨自己一辈子也无所谓了。

“对…对不起…”

心中已有定数的女人shenxi一口气，匆忙转shen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她脚步jian定，没有回tou，没看到自己的孩子已经站在摊子前等待著她，更没看到火河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