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是温宁第一次在国外过圣诞节。

以前在台湾总觉得圣诞节是西洋人的玩意，放在台湾格格不入，偏偏大家又都爱赶时髦，一到圣诞节便要准备圣诞卡、圣诞红、圣诞树、圣诞晚会…不过这几年连假都没有了，加上经济不景气，圣诞节的气氛似乎冷落了些，只剩下商家利用这个假日冠上各zhong名目的特卖活动，冀望能多zuo点业绩。

今年的圣诞节，天公很作mei，在圣诞夜前一天便下了场大雪，才一个晚上，世界全变了样，像是有人拿着白油漆在晚上偷偷洒遍大街小巷，chu2目所及，全是一片雪白，连公车都变成了白se，迟缓地在雪地里慢慢前进。

学校早在圣诞节前一个星期就放了假，超市圣诞节这两天也不用工作，难得忙里偷闲的两个人，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旁边放着电暖炉，脚上放着天然的暖脚垫…妹妹，一大早吃完一顿丰盛的早餐后，便看着电视里的圣诞节特别节目。

在吃完第三块橙酒起士dan糕后，程晴忍不住抱怨太多的卡路里会让她变胖，两个人认真讨论了半天，最后的结论是何不chu去走走，运动一下？

为了要去哪里走走，又窝在沙发上讨论了半天，结果chu门的时候都下午三点多了，高纬度的英国冬季白日相当短，下午三点多天se已经暗了，他们走到镇上唯一的大教堂时，天se便黑了下来，像是晚上一样。

教堂里唱诗班的声音听来悠远清雅，在安静的街dao上显得纯粹，让人心中生起异常祥和的gan觉。

由于还未到晚上，教堂里只有三三两两的民众，唱诗班也仅是穿着便装在练习，偶尔琴师会上来凑凑热闹，在教堂的guan风琴前弹上两首。

牧师见到两人，和蔼一笑，说了句“Merrychristmas。”

从未进过教堂的温宁被这样的景象gan动得险些热泪盈眶。

在台湾，他对教堂的印象不外乎是呆板的建筑和庸俗的塑胶摆设，假日还会有为数不少的信徒站在教堂门口，满嘴“神爱世人”有时候稍微定得近了，还会被“热情”的信徒拖住传起教来，让人gan觉不是很舒服。

但是在这里不一样。

没有热情的信徒四chu1传教，不guan是虔诚的信徒或是未信教的普通人，大家全bu都是自发xing的来参加教会，也不会有qiang迫传教的情形chu现，相chu1相当rong洽。

牧师们永远和蔼可亲，不厌其烦地张开双手huan迎所有的人，即使只是心情不好，想找人说说话，或只是想练习英文，他们也不会louchu任何不悦的脸se。

而这里的教堂，个个历史悠久，jianying的石材、挑高的天hua板、灿烂的彩se玻璃、老旧的木tou长椅、义工们亲手feng制的跪垫，甚至是角落里一盏小小的灯落，全都酝酿着一zhong悠远的庄严，即使再吵闹的孩子，只要一进了教堂，也被这样的气氛所染而主动安静下来。

温宁和程晴并未信教，纯粹只是想chu来走走，运动一下，因此他们挑了个接近角落的位置坐下，静静打量着这座古老的教堂。

因为是圣诞佳节，教堂里摆了一棵圣诞树，上tou摆满了附近居民送给牧师们的小卡片，gan谢上帝让他们又平安地过了一年。

斑驳的石柱上也应景地挂了些圣诞红及槲寄生，艳红鲜绿，为一向只有灰se肃穆的教堂里增添不少生气。

两个人低声细语，怀里的妹妹gan觉到外tou似乎变暖了，也变得安静，不由得好奇地探chutou来，小小的鼻子嗅着教堂里有些chaoshi的气味。

温宁握住了程晴的手，亲了一下妹妹，想着此情此景，该是他人生最幸福的一刻了吧？

两个人互望着，正当情意绵绵说不尽时，一位牧师匆匆跑来，问两人能不能帮个忙？

他们俩互望了一yan，温宁先点了点tou。

“太好了、太好了，请快跟我来。”牧师示意要两人跟在他后面，走。

三人来到教堂后tou的墓园，只见细雪纷飞中，有一个女孩子正窝在一座坟墓的十字架后tou，隐约传来啜泣的声音。

“这个女孩从刚刚就在这儿哭了，我担心她受风寒，好几次要她进去，但她好像没听到我说的话一样。我怕她不懂英文，不晓得你们能不能和她沟通一下？”牧师说，温宁点点tou，向女孩走了过去，等到他来到墓碑后，赫然发现那个女孩竟然是莫妍？！

他赶jin蹲了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见她猛地抬起tou来，一张清秀的脸dan上全是泪痕，看到他后先是yan睛睁得好大，然后又把tou埋下去，继续哭着。

这时候程晴也跑了过去，见到是她也吃了一惊。

“妍妍，你怎么了？这zhong天气还躲在这边哭，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妍只是一边哭，一边摇tou，什么话都说不chu来“妍妍，快站起来，有什么委屈到里面再说，别在这冻坏了shen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