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香，怎么成天看你在骂孩呀？”

“没什么、没什么！”男孩痛得哇哇大叫。“我只是在跟小三哥玩，没想到一时失手，不小心打烂了几个夜光杯而已嘛！”

主意打定，他转便逃，刚奔大门，便一撞上的墙，撞得他冒金星。

孙采齐吐了吐尖。刚才打破的夜光杯起码有十只，这帐要是算起来，肯定要开了，只好先溜了再说。

“哪一个小小不顽的？当你还是小姑娘的时候，你的样也没比他少呀！你别他得太严了。”喜兰那颗心明摆着偏到外孙儿上去。

长安。

“长乐坊”内传一阵碎裂声，接着是惊呼声，然后一个脸俊的十二岁男孩从茶坊里狂冲来。

说话间，孙姥姥牵着男孩的手走了来。

经过茶坊的路人皆笑着调侃她。

“臭小，你还跑！站住！”苏合香

“姥姥，别跟这孩说这么多了，您听不来他说那些话是为了气我的吗？”苏合香愈想愈恼，伸手要去抓他，他机伶地躲到孙姥姥后去。“你别躲！苞我到茶坊去，你刚才到底打破了多少夜光杯，咱们来把帐好好算一算！”

男孩打了个哆嗦。这坊主说话愈温柔，就表示她愈火大。

“我孩的爹只有一个男人，你们想当我孩的爹呀，最好趁早死了心吧！”苏合香挥了挥绢帕，继续追男孩去。

去了。”他再笑着说一遍。“我已经到了我想的事，所以，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别太用力了，他是个孩，当心耳朵掉下来了。”孙姥姥心疼地拉开苏合香的手，一边好脾气地对曾孙儿说：“采齐，你爹叫孙玄羲，不可以说自己没有爹喔，知吗？你想想，你若没有爹，怎么会有祖姥姥，又怎么会有时常从洛来看你的祖父、祖母呢？”

那第两百九十九封信，唤回了倦鸟归巢。

“都这么多年了，冯老板你怎么还没死心哪！”对街卖笔墨纸砚的殷老板在门站着，闲闲打趣。

“先记着，等我长大了再一并还你！”他把耳朵从她手里救来，连忙开溜。

孙采齐翻了个白，这话他从小到大听了起码有上千遍了。

“怎么每个人都说我骂他呀！”苏合香委屈极了。“我那是在教他，他实在太顽了！”

“男孩这样教是没用的，你力气大不过他，还是要有个爹来严厉教他才好。”布庄冯老板摇着折扇笑说。

“不知是谁成天送纸笔给采齐那孩，我看不死心的人是你吧！”布庄冯老板笑骂回去。

“娘，采齐呢？”

来到后宅，看到喜兰正蹲在院中照顾着她那几盆新长芽苞的牡丹。当她两年前把“长乐坊”给苏合香去经营以后，便全心全意地养起牡丹来了。

“娘成天老是威胁我，说要我爹整治我什么的，可我爹到底在哪儿啊？说不定我本没有爹呢！”十足叛逆的语气。

“臭小！你怎么可能没有爹？你以为你是从石里蹦来的呀！”苏合香气得又揪起他的耳朵。

“回来！臭小！”苏合香看着男孩溜到后宅，一路骂着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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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你给我站住！”苏合香奔茶坊追上男孩，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刚刚了什么坏事？快从实招来，免得讨打！”

“采齐！”苏合香走过去，粉拳在他上敲了一记。“别以为有祖姥姥给你撑腰，你就可以跟我耍赖了。等你爹回来，我一定要他好好整治你！”

“找他祖姥姥去了。什么，又骂孩啦？”

“什么骂呀？我是在教！”她不悦地回嘴。

“只是一时失手！”苏合香快气炸了。“这位公，您这几年来一时失手打烂了多少东西？要不要本坊主给您算一算帐呀？”她咬牙切齿，中怒光，语气却是极其温柔，温柔得吓坏了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