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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就没打算要走的。”她好高兴他终于肯跟她分享心事,就算是一点点都好。
郝蔓荻异常兴奋的俏脸看起来分外美丽,韦皓天清清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郝蔓荻等得都快睡著了。
“我的父亲也是一名黄包车夫,每天辛苦地在街上拉车,赚取微薄的收入,试图让一家温饱。”
这是他第一次提起自己的父亲,郝蔓荻不禁好奇他的家庭成员,他们结婚以来,她还没有见过他的父母,更何况是兄弟姐妹,听都没听过。
“你的父亲呢?”她好奇地问。
“死了。”他僵硬的回答。
“母亲呢?”她再问。
“也死了。”他还是那么僵硬。
“其他的兄弟姐妹呢?”她又问。“你应该会有一、两个兄弟或是姐妹吧?”不会那么倒楣像她是独生女。
“我有一个妹妹。”他说。
“那她人呢?”幸好,至少有伴…
“也死了。”
换句话说,他家已经死绝,除了他之外,再也没剩其他人。
“为什么会这样?”她既同情又好奇,真难想像这个世界有人像他这么悲惨。
为什么会这样?
他也想问自己,但又不敢问,总觉得那跟自己有关,是他对环境不满的诅咒,间接造成的命运。
他真的不想回想那场熊熊大火,不想回想起那些仿佛无止境的哭号,但他的脑子就是不听话,耳朵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听那些痛苦的声音…
“皓天?”他精神恍惚的样子吓坏了郝蔓荻,只得赶紧摇摇他的手,要他回神。
韦皓天困惑地看着郝蔓荻,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过了好几秒钟才想起一切。
“没什么,我很好,说到哪儿了?”他勒令自己不能沉浸在过去的回忆,特别是在郝蔓荻面前。
“说到你的家人都呃,都已经不在人世…”就算她平时再骄纵,也没办法不对这件事表现出同情,或说出不好听的话。
“对,他们都死了。”他的神情一凛,好像这件事跟他无关一样。“我全家都死光之后,我的身上没有半毛钱,就到西藏北路的泥城桥下一带打混,跟人家租黄包车来拉,勉强过活。”
西藏北路的泥城桥下一带,算是黄包车比较集中的地方,无论是要租车或是打架都有人照应,像他这种落单的孤儿,更需要这类的靠山。
“后来,我看见有客人欺侮同行的兄弟,便过去声援,结果被到泥城桥附近的商老爷子看中,问我要不要做他的包车夫?”所谓包车夫,就是专门为某位老板拉车,而不必上街抢客人,有点像是私人司机,但又不太一样,黄包车夫要苦多了。
“我当然说好。”韦皓天回忆道。“商老爷子对我很好,不但供吃供住,最后还收我为义子,提拔我进入帮派,期许我将来能成为维均的左右手,在上海闯出一番大事业。”
“商维钧,就是那个在婚礼上害我出糗的人吗?”她没忘记那张漂亮到不像话的脸孔,是如何地带著笑意,一脚将她勾进湖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