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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个月后。
夏蝉唧唧,空气干燥,人们换上清shuang的麻纱夏衫,闲来就嗑上一片西瓜,消暑解热。
悦眉手捧托盘,上tou放着切片的半颗西瓜和一壶清茶,往书房走去。
午后yang光将院子里的树木和hua朵晒得闪闪发亮,光影折she1,淡淡的绿的、红的、黄的、紫的影儿又映照到悦眉素白的衣衫上,仿佛为她过度朴素苍白的衣衫妆点年轻姑娘应有的缤纷颜se。
经过细心的调养,她已完全恢复健康,手脚长了rou,脸庞浮现血se,可那神se却始终冷若冰霜,从来不见一抹笑意。
反正都“以shen相许”了,既然shen不由己,难dao她还得qiang颜huan笑,不能保留自己的心情吗?
悦眉努力捧稳托盘,心中难得地涌起一丝波澜。
她以为自己是个暖床的丫环,可他从来不使唤她,只叫她练字;叔儿和婶儿也不让她忙宅子的cu活儿,还反过来chu1chu1关照她的生活;祝福见了她,就是笑眯眯地喊她一声大姐,大家全将她当成了jiao客。
婶儿唯一会叫她zuo的事情,就是在九爷没有chu门的日子,请她为他送茶、送点心。
来到敞开的书房门外,她抛开所有的心绪,抿chun,低眉,敛目。
“人不学,不知义…”祝福的朗诵声中断,兴奋地dao;“九爷,我早就懂得讲义气了,所以我不用学了啦。”
“不行,你要继承我的衣钵,就得多点学问,明白dao理,不然以后怎能chu门和人谈事情?”祝和畅板着一张俊脸。
“又不是当和尚,托什么钵。”祝福干脆耍赖dao:“我生下来就是当小厮服侍爷儿你的,你想有人继承和记,还是自己去生儿子吧。”
“可恶!我要能生,还辛辛苦苦教你这个不受教的小子…”
“九爷本来就能生,是你不肯娶个九nainai罢了。嘻嘻,我说真的,九爷再不娶的话,外tou那群媒婆已经在传说你好像有点问题了耶。”
“祝福,你今天非得让爷儿我拿来练拳吗?”祝和畅瞪了yan,终于tiao了起来,捋了袖子就追。
“爹呀、娘啊,救命啊…”每回九爷一威胁,祝福的绝招就是哭爹喊娘,这回喊到一半,yan睛一亮,呵,碰到新救星了。
“大姐,我们九爷打人啦。”他一溜烟地躲到素白衣衫的后面。
“啊…耿姑娘…”祝和畅的拳tou举在半空中,忙缩回袖子里,正了正脸se。“东西放着就好。”
“我不打搅九爷了。”悦眉没什么表情,放下托盘,再从怀中口袋掏chu两大张纸,也是平放在桌上,淡然地dao;“今天的功课。”
二十个大楷,一百个小楷,可以多写,不能少写。
祝和畅拿起纸张,瞧见那整齐的小字,心念一动,不像以往任她离去,而是喊住了她。“耿姑娘,请等一下。祝福,外tou吃西瓜去。”
“是!”祝福乐得捧走一半的西瓜,太坑阡颐去了。
书房内,空气陡地冷却下来,仿佛炎炎夏日只留在门外。
“你知dao我为什么要你练字吗?”祝和畅气定神闲地问dao。
“九爷说什么,我照zuo就是了。”悦眉还是面无表情。
“我给你瞧瞧两个月前写的字。”祝和畅转过shen,从书架格子chouchu一叠纸,递给了她。“越上面的,日期越近,最下面的就是你稍稍恢复元气、刚下床时写的。”
悦眉一张张翻阅过去,里tou写的什么东西,她从来不在意,她只是照抄他买来的碑帖拓文或诗词歌赋,然而越往下tou,她的字迹就越显凌luan,笔划歪扭,有气无力,往往一个字勾勒到一半就不见了。
“练字收心,我希望你继续练下去。”他始终注视着那张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dan,见她翻到下面,语重心长地dao。
“是。”
收什么心?她的心早就不知被扔到何方了,怎么收得回来?
她将纸张叠好,递了回去。
“你有什么打算?”祝和畅谨慎地问dao,也是时候该好好谈谈了。
“我欠九爷太多,一辈子也还不完,一切遵照九爷的指示。”
“就算一辈子待在我这宅子也好?”
“九爷要我走,我随时可以走。”
问也是白问。祝和畅涸pu定,若叫她去撞墙,她定是二话不说就去撞了。
唉,她真像个jin闭的bang壳,将自己关得牢牢的:这zhong情形当然不能放她离去,会再chu事的,但他也不可能继续让她“以shen相许”下去。
“这样吧,你也该找点事zuozuo…”他故意一顿,状似沉yin,好一会儿才dao:“过几天我们要走一趟货,你一起去。”
悦眉惊讶地抬起tou来。她对送货一窍不通,更别说骑ma长途旅行了,就怕一路颠簸,支撑不住,反而带给货行莫大的负担。
但九爷要她去,她就得去:命运随人拨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