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的人谈什么风雅？谈什么气质？

“爹，反正我也要不到你这三两银了，女儿还有事忙，先走了。”君莫缇抛下这么一句话，随便了，人就转离开，往西大街的方向走去。

“不成。”君远山好像预期得到女儿会跟他讨钱，赶把荷包攒得的，简直像在防小偷一样。

“三两银。”君远山直觉便答。

“嘿，不就是为了买云雀翠玉吗？”君远山有羞赧地回答。

君莫缇看着那位大叔说得兴致盎然，骄傲得好像那姓陆的是他儿一样。“谢谢大叔的说明，让我长了见识。祝你好运，可以顺利买到茶。”

“那么一斤卖多少？”君莫缇冷冷地接。

君莫缇走自家茶庄时，她的娘亲正坐在店内整理茶叶，而店铺内一个客人也没有。

君莫缇回过神来，望着那位大叔。“为什么？难这云雀翠玉只有初五有卖？”

“呵呵，不客气。下次你也来买茶，说不定还会碰上我。”

君莫缇眯起，伸手。“拿来。”三两银够他们家用上两个月了，他居然想拿去买茶？还是买别人的茶！自家茶庄茶那么多，还买什么茶？

“我去跟金老板收茶款，今天有人要来收货款，我们店里的现银不够。还有，爹，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看了看自己老爹站的位置，怎么看都是人龙的一分，难他…

不切实际，满嘴诗文，能吃脑菩吗？

人群里的君远山猛然回过来，那惊吓的模样看起来还真像了亏心事。“莫缇，你怎么会来这儿？”

“爹！”

“唉呀，你这丫，真是…”君远山的抱怨在人龙开始移动时消失，他赶跟上队伍，就怕买不到云雀翠玉。

君莫缇笑容，也朝他挥手。正当转要走时，却看到队伍的前方有个熟悉的影，她赶快步走了过去。

“买茶？”君莫缇笑两声。“我家的茶还满多的，短时间内应该不需要了。”开玩笑，她家也是开茶庄的，她怎么会来买茶？

“唉呀，陆家茶庄的特茶都是有限定数量的。一般的茶随时可以买，但是特的茶只有特定时间才有，卖完就没了。还限定每人只能买一斤，想多买都不成。”大叔说明着。

“爹！”君莫缇眉都皱起来了，她努力压抑火气，但她老爹就是让人无法不发火。“你知我们茶庄经营不善，这几年都是靠着我跟娘省吃俭用来维持的，你一气买一斤三两的茶，什么呢？这茶喝了就饱了吗？喝了就不饿了吗？”她真的不能想象，怎么会有人都没钱了，还会想把银两拿去买茶？

她真恨自己不是男儿，可以更自由些，去学习怎么生意，怎么赚钱。当然她也知自己的爹对自己不是男儿，可能遗憾比她还多。光看她的名字被取作莫缇，就知了。莫缇、莫提！生了个女儿，就别再提了。

“今天有卖什么吗？”莫缇望着一脸平静的娘亲，不知她怎么能够那么平心静气，好像天塌下来都砸不到她。

“多买都不成？这么跩？”君莫缇听了忍不住动气。实在太过分了，她是恨不得多卖半斤茶，这陆家茶庄居然这么跩，想多买还不给买？

君莫缇简直想喊救命。看看她老爹这穷到快不行的文人，宁愿把三两银拿去买茶，也不愿用在家用上，她就一都不想跟所谓的文人扯上关系。

“那是因为好茶产量有限。你不懂，这陆家茶庄的主是个好人，有好茶不会藉机提售价，反而以合理的价钱卖给大家。会规定每人只能买一斤，是怕了商人见利买来囤积，转手把茶翻倍卖。要我说啊，这陆天骥不仅会生意，还是个真正茶的人。”

“云雀翠玉？”果然！君莫缇差咬牙切齿起来。“有没有搞错？我们家开茶庄耶，爹，你是卖茶的，跑来买茶？这…像样吗？”

“怎么不像样？我们茶庄里又没卖云雀翠玉，这云雀翠玉是陆家研发来的新茶，据说香气清新，茶漂亮…”

“

“莫缇，你老是钱钱钱的，多俗气啊？爹不是跟你说过多读一书，女孩家不要来抛面，多养气质，将来嫁书香人家…”君远山也开始叨念了起来。

或许爹爹就是希望养一个像娘一样秀外慧中，温柔又才情的女儿，可惜她君莫缇是个被现实打醒了梦，提早成熟的丫。对爹爹所持的文雅之气充满无力与抗拒。

若有那个钱，怎么不把银两给她，让她去付货款？如果这样，她也不必冒着寒天门，去跟人家收款。

“那真可惜，下次见了，小姑娘。”中年大叔情地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