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的渴盼。然而在她眼中,她没看见那些外在的赞美,她只看见隐秀。
仿佛察觉到她的存在,十皇子转过头来,唇边扬起一朵如花的微笑,伸手招她。“丫头,过来。”
埃气瘦削的肩膀一缩,想要假装没听见。
但十皇子又催促:“快过来。”
不得已,福气只好假装若无其事,步履艰辛地走到两位皇子面前后,福身行礼。“参见皇子殿下。”
她没有抬起头,因此没看见隐秀正漠然地看着她。“十皇弟,你叫个小爆女来做什么?她看起来笨手笨脚的。”
只见十皇子微笑道:“七皇兄好记性,这丫头在云芦宫当值过呢,我想皇兄应该很思念三皇姐,所以才叫她过来让皇兄瞧瞧。”
隐秀冷然一笑。“十皇弟此言差矣。皇姐已经薨逝,连墓穴都造好了,就算这丫头曾在云芦宫当值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看都不看福气一眼。
十皇子只是轻轻笑说:“是吗?那墓穴不过是用来欺瞒世人的障眼法,三皇姐与七皇兄同母所出,我还以为皇兄会爱屋及乌呢。”
隐秀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容。“芦芳与我失和已久,即使我再怎么顾念手足之情,也不至于心胸宽大到连她底下的人都一起照顾吧。再说,行过冠礼后,我就要离京赴任了,我本还以为十皇弟邀请我来是要送我一件大礼,不知道那件大礼现在在什么地方呢?不会是诳我的吧?”
“是这样啊,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十皇子神色如常地道:“我原还想皇兄可能会想要留一个云芦宫的宫女在身边,所以打算把这丫头送给皇兄呢。”他看向低着头、一脸胆怯的福气。
隐秀一脸疑惑地道:“你要把这丫头送给我?”他看向福气,命令道:“把头抬起来,小爆女。”
埃气勉强地抬起了头,对上隐秀深不见底的黑眸,她心一慌。
“你除了扫落叶以外,还会做什么?”他突然问道。
埃气圆睁着大眼,困惑地扳起手指细数起来:“呃,我会折衣服、换窗纱、抹桌子、扫地、浇花、倒茶水、洗帕子、端菜饭…”都是入宫之后才学到的本事。
隐秀闻言,猛然大笑出声,笑得让福气忘了继续细数自己的“才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隐秀将手指支在下巴上,微笑地看着十皇子说:“这丫头可真能干,我想十皇弟还是留着她吧,我就敬谢不敏了。”
十皇子好半晌没有出声。他先斥退福气后,才拱手道:“看来皇兄确实不喜欢这件礼物,是我失礼了。我书房里有一批上等古砚,还请皇兄随我去挑选几样喜欢的吧。”
隐秀微笑点头,经过福气身边时,脚步连停顿都没有。
那样陌生的态度,仿佛,他不曾在雪夜里为她引路;仿佛,他不曾邀她一起攀上高不可即的宫墙,竟夜长谈;仿佛,他不曾挽她的手共赏元月花灯;仿佛,他不曾说过,他需要她…一切仿佛如梦,而今连梦也似将烟消云散。
明知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可福气还是忍不住难过。
他的冠礼将在三天后举行,她却连一滴眼泪都不能掉。
虽然隐秀说过,她不是他的弱点,可是在十皇子那么想要证明她确实是他弱点的情况下,福气也得努力不成为隐秀的弱点。她连一滴眼泪都不能掉,绝不能。
当她快要忍不住泪意,拚命强忍,从而扭曲了表情,转哭为笑时,她才赫然明白,原来,原来隐秀脸上那难看的笑容是这样子来的。
当一个人不能自在地放声哭泣时,若不笑看世间,又能怎么做呢。
辛苦了,隐秀。
以及,再见,隐秀。
她已在半个月前做好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