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时差的关系，吴思柔仍无睡意。“姑你先睡吧，我回房去整理行李。”

“爷爷一定会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别担心。”吴思柔乐观地说，她必须乐观，倘若悲观只会撑不下去，这些年她至少学会了这件事。

直到晚上十一，玛丽亚已经回房休息了，吴香伶也打个呵欠说：“我真的得去睡了。”

一下飞机，四周熟悉的面孔和语言，让她确认自己是回到家了，忽然很想跟每个人打声招呼，跟他们说回家真好，原来这就叫人不亲土亲呀。

吴香伶奔上前，搂住侄女的肩膀，笑：“半年不见，我快不认得你了，你真像年轻的时候。”

领了行李，顺利通过海关，她一走大门，就看到姑姑站在人群中，左右张望正在寻找，于是她放声呼唤：“姑姑，我回来了！”

茶还没喝完，玛丽亚又从厨房端丰盛餐，笑咪咪的说：“香伶小、思柔小，请吃饭。”

在他心中

“好，晚安。”吴香伶微笑说，侄女回来真好，让她有了说晚安的对象。

穿上隔离衣，上罩，吴思柔和姑姑一起加护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爷爷，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睛。上次见到爷爷的时候，他明明还健朗得很，怎么现在会瘦弱成这样？不只脸颊凹陷、双无神，大的骨架似乎也萎缩了，变成一个仰赖机生存的人。

“你自己是的女儿，你才像呀。”

吴香伶，忽然也觉得一切还没那么糟。“明天上午我请假，我们一起去看爷爷。”

吴香伶坐在侄女对面，看得她表情的复杂。“我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吃饭了，如果爷爷也在就好了。”

吴思柔光不断飘向窗外，十年不见，台湾变得繁华许多，也显得有拥挤，在这块不大不小的岛屿上，每天上演多少悲离合，而今她又再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

玛丽亚知小小要回来，昨天就开始准备材，她来台湾工作十年了，境随俗，已能煮整桌地的料理。

“我像你爷爷，大又宽肩，才会到现在都嫁不去。”吴香伶自己的脸，大大叹气。

吴思柔走自己的房间，打开灯，这房间仍像当初一样，停在她十七岁那年，衣柜里是她少女时代的衣服，每一件都连结着特别的回忆，桌上还有她中的课本和书包，那是多么纯真的年代…

早上九吴香伶就开车载侄女直奔医院，途中两人没有太多对谈，心情不由得沉重。

为了让病人静养，并避免染机会，加护病房一天只开放两次探望，分别是上午十和晚上六。

“那就万事拜托你喽！”吴思柔笑了，玛丽亚给人的觉相当愉快，他们家就需要这活力。

实，这一次，她有心理准备，极有可能是不会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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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柔，是柔柔吗…”吴建南听到孙女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在梦中，一边息一边说：“你工作忙…何必回来…”

“爷爷，我回来了。”她走近床边，自镇定，在爷爷耳边说。

吃过饭，两人在客厅一边听音乐一边聊天，玛丽亚在厨房一边事一边哼歌，墙上的遗照似乎也陪着她们，这个夜晚多么闹。

“老开玩笑，还不是你自己光！”在吴思柔心目中，姑姑是最的，只等有缘人来欣赏。

玛丽亚在厨房听到这句话，上说：“等老先生回来，我再更多更好吃的，包在我上！”

这一夜她早有预，睡不着是应该的，房里拥挤得不得了，过去的人、过去的事都回来了，让她重温往日情怀，除了惆怅还有更的思念…

说说笑笑中，走了机场，也走冷气房，吴思柔一气，那有温、有黏的空气，就是她故乡的气息，说不上好或不好，总之是乡愁。

“谢谢。”吴思柔不大习惯让人伺候，致意。

上了车，吴香伶开往家的方向，一路上她们谈了很多事，关于工作、生活和爷爷的病情，两人情介于母女和妹之间，什么都能分享。

“嗯，如果爷爷看到这些，应该会有回家的力量。”吴思柔相信，除了让人们饱足，也会牵动内心最的回忆，就像她此刻一样。

回到家已是晚上八，菲佣玛丽亚端自己煮的麦茶，用奇特腔调的中文说：“思柔小，迎你回家！”

“哇！这么多好菜。”吴思柔其实没什么，长途飞行后只觉得累，但前的梅扣、卤白菜、炒米粉、鱼汤，麻婆豆腐等，对海外游可说是梦幻逸品。她每样都至少尝了两，好奇妙，菲律宾人的台湾菜会这么好吃，或许也合了玛丽亚自己的思乡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