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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她不信天意、不服吴半仙,因此上天便要给她这样的磨难吗?
但是,那个该死的吴半仙,不是说只要出远门,便能痹篇灾祸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还惨死在这条河里?
“什么吴半仙,不过就是个乌鸦嘴!等我回到福州后,一定马上带人去拆你的台!”华紫蓉大声说话,神智随之稍微清醒了些。
只是一天未曾进食的身子,并无法让她支持太久。
况且,这段时期原非什么游河时节,他们的舟船沿着山岸而行,一路上始终未曾遇过其他往来船只,就算再漂个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人看到她吧…
就要这样死去了吗?她不甘心啊!
她得活着,她要找出那些盗匪下落,她要他们得到该有之报应。
“小夏、吴嬷、吴师傅…”华紫蓉想起那些曾经与她相伴多年的笑颜,鼻尖不禁又发酸了。
“我会活下去的…我会替大家找出凶手的…”华紫蓉虚弱声音被晚风吹散,竟是破碎得无以复加。
前面有声音!
一阵丝竹乐声随着夜风飘了过来,几道女子娇笑声时而掺杂其间。
华紫蓉定神一瞧,抬眸远眺,看见了一艘灯火通明、笙歌夜舞之大船,正热闹非凡地朝她驶近。
“救命…”华紫蓉攀紧浮木,抬头对着前方那艘大船大喊道。
只是,她那声挖心掏肺之大喊,在乐音、娇笑声之间,微弱得像是一阵低喃。
“来人,救命啊…”华紫蓉揪紧浮木,心慌意乱地再度大叫。
呼救声依然石沉大海,她只能睁大眼,希望船上有人能发现她。
此时,尖头平底大船已朝她驶近了些,近到华紫蓉能瞧见一名身着薄纱之舞伎正于甲板上不停地旋舞,旋转、旋转、旋转到船舷边。
“豹爷…前面有个死人哪!”船上舞伎忽而尖声一叫,转身窝到了西门豹怀里。
“人都死了,有何可惧。”
西门豹推开舞伎,走到船舷边。他一身鹅黄丝裳微敞前襟,手执白玉酒杯,一对野眸在烛火之下,映出琥珀般澄黄,诡魅得教人不敢直视。
“救命…”华紫蓉又唤了一声,喉咙干烧似地焚痛着。
“那人还瞪着我呢!会不会是死不瞑目啊?”夜黑瞧得不真切,舞伎眯着眼,既害怕却又忍不住地想瞧个仔细。
西门豹朝船首使了个眼色,让人将船驶近那团阒黑人影。再弹了下手指,小厮便拎来了烛台,站在他身边,帮着照亮黑暗河面。
他及腰长发未绾,乌亮发丝在空中扬起,昂贵乳香香料随之飘散于夜里。
右手握着一只掐丝金盏,他饮尽一杯酒后,又让人斟满了一杯,修长身子这才好整以暇地斜倾向前,望着河岸间那只攀附着浮木之娇小人影。
“我瞧不清楚…”西门豹声未落地,一排烛光已在他身侧燃起,映得船边河水一如白昼。
好亮!
烛光灼着华紫蓉眼皮,热得让她眼睛发痛。她勉强自己不闭眼,仰头时却对上一双澄黄如蜜蜡般晶眸。她心一惊,继而定神一瞧,便发现了那是烛光引起的错觉。
“救命…”华紫蓉张口喊道。
西门豹一抬手,让乐伎们停止演奏。
“救命!”华紫蓉确定他看见了自己,再度低喊出声。
“我不救人。”西门豹目光紧锁着她,唇边似笑非笑地微扬着。
华紫蓉一时之间没听懂他的话,怔怔地看着他。
“开船。”西门豹一个转身,明黄丝衫在夜里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