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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3/4)

她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杀得了他,开始试图逃脱。他收起她所有的证件、武器、通讯工具,买下山中一栋木楼,从尼泊尔分部抽调了一批心腹部队看守附近。他日夜陪在左右,寸步不离,终于令她清楚,她没有一丝逃走或自杀的机会。包括她的拒绝进食,他也有法子令她再度开口吃东西。

渐深的无望里,她只好于言语行动间屡屡挑衅,意在激怒他,以求一死。最过分的一次,她将早餐…他亲手为她做的,尽数泼倒在他身上,这几乎是她平生做过的最为恶毒的事。

他不生气,怎样也不生气,他的脾气从没这样好过,好得不得了。让小狄知道,会被笑死。

她总是在这样之后,期待着他发火。这个时候,他总是含笑着走过去拥抱她、亲吻她“没有用的。”

当他放开她的时候,她便开始流泪。

他是她的噩梦,她却是他的天堂。

她终究会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他对自己说,可是他知道他的内心远没有他嘴角的微笑那样自信笃定。她沉默的眼泪时刻在提醒着他,他是一个蛮横的抢劫犯。

他做了,不后悔。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他会坦然承担,无比乐意。

可是,她真的会爱上他吗?

端木,那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插在他的胸口。家族婚约里,这个年轻的世家子弟、他的对手,算是十分理想的夫婿了,而且…应该非常尊重她。他发誓,他得到的她,连吻乃至发梢都纯洁得像婴儿…为此,他感激他,却也无比嫉妒。他不知道她喜欢端木到何种程度,但最低限度,她会非常敬重她这位未婚夫…

他所无比自负的那些…似乎都失去了意义。因为在她仿佛坚不可摧的内心世界里,她拒绝感知。对她而言,他也许只是一个危险卑劣的绑架者。

这个绑架者一直企图得到她的爱情。

可笑的是,这个绑架者其实只是一个绝对的臣服者,被绑架的流着泪的她才是那个真正的征服者。当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并有足够的勇气面对的时候,这甜蜜而痛苦的交锋,他才有星火的希望。

他是绝不可能放手的,没有人能舍弃天堂,他要一直留住她,他和她有一生那么长的时间。

当她开始流泪,他便再次拥抱住她,温柔地亲吻她到不再流泪为止。

渐渐地,她的眼神越来越深郁,越来越像一只折翅的秋蝶,非常安静,也不再试图抵抗。她常常从窄小的阳台眺望远方的山脉,黄昏微寒的斜晖里,珠峰的雪色缥缈柔软得如同泪光,她看得出神。他为她披上毛毯,拥住她一起看,一起出神。然后,跟她说很多话,梦呓一样的傻话与那么多他不喜欢说与他人知的往事,珍藏的、忘却的、试图忘却的、留恋的、信仰的、背弃的…她偶尔会有交谈,大多的时候只是沉默。他还是喜欢说给她听,永远。他的一生可以向她坦白,他的一切都愿奉赠给她。

“我什么都不要,只请你放我走。”她说。

“除了放你走,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他说。

意外,发生在第二天同样的黄昏。

他只是在一瞥间,感到那块山岩很不妥,那是一个背山背光的角落,怎会有类似光线照射产生的微弱的反光?

电光火石的刹那,他将身前的她扑压在阳台的地板上,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对阳台的卧室墙上爆起玻璃迸碎的轻响。

他按下左手手表的暗铃之后,才拔出那张备用刀片。

枪声没有再响,山岩后的枪手正待机而动。

卧室的门被打开,他的一名属下正急步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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