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刚才，当她平静而小心地脱掉自己的衣服，躺在我的下面时，我就知，她不是你，没法像你一样，和我。

你

这一段写来非常顺手，你似乎把自己代了，想象里，她以一暴风雨前的风平狼静，默默地走上楼梯。接下来发生什么，你，他，她，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但你不想那么写。

告诉你这些，只是为了惩罚一下你，和我在一起，你太自在随意了…

"男人在全神贯注地为她选择一副项链，他把它们一一放在她前检视，她笑着，他也笑着。"但是得写，她的笑，其实是在努力掩饰一个事实：她显然没那么兴。得让读者读一悲伤的意思。用一些细微的，微尘一样的细节，让隐藏的东西蓦然明朗。

其实我过一个关于你的梦：我在路上走，惊讶地看到你坐在对面的街边咖啡馆，没有人陪着你。我很兴，想立刻走到对面去找你，但还是谨慎地用目光寻找着，你的丈夫不在那里。我想过去拥抱你。路这样宽广，应该不受监视。而你独自一人在那里。梦里似乎是早，还寒冷。你穿着大衣，但敞开着。时间在过去，后来我想，也许就该在影里凝视着你？你的丈夫突然在你背后现。而你似乎同时看到了我，冲我摇了摇。梦里最后见到的，是你上帽，扣好大衣纽扣，和他手牵手，向我走来。你们很快走过我的边，没有人看我一。我转看着你们的背影，他正柔声对你说着什么，而你也侧着脸笑，一副心满意足、完全不需要我这个情人的样。

"那一晚，她一直伫立楼下，不时有人经过，看她一。直到窗灯光一下熄灭。她又等了一会儿，看看那灯是否会再次亮起。但窗自此黑着了。于是她打车回家。"

丽，走堂里，抬往上，看着亮灯的那个三楼窗。她看了很久，是想看到他的脸现在窗？她想起他的发，他先低下再扫过来的神。她知再过一会儿，结局就将很明确了。或者他回到自己边，或者，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了一气。

你开始想象，如果有一天，她突然敲门屋，你会有怎样的举止？应该无法放松下来，沉默。三个人中，谁会变得饶多话，说些不着边际模棱两可又很容易激怒某人的话？你有些兴奋，又有难免的不安。会有很多考验吧，比如，和他单独在一起时，你总是显得特别机智伶俐，嘲笑他，挖苦他的逻辑问题，把他说得哑无言，是不小的乐。三个人在一起，你知该说什么？也许你会选择一个被动者，跟着他们俩？毕竟你才是最后现的那位。从内到外，从饭店到酒吧，从咖啡馆到碟店。你拖在他们后面，显得疏离。你刻意和他们分开，她比你知他更多，但也许，也更少。

从他家来时，你发现雨下起来了。你没带伞，只好快步走。幸好穿的衣服不薄。好几次，你都想站到路当中去，但风势很大，推着你走个不停。你觉得你该伤心，简直就是伤心加上气愤。他凭什么认为你就没有占有？没错，为已婚妇女，你没法全心全意他、关心他，但你仍然是个女人。而另一个呢？她那一晚回去，恐怕是开心极了，简直乐不可支了吧。她的因为他而，因为跟他再次亲近而激动不已。她回到家，看着镜里的自己满脸放光，就会想，还应该有下一次，再下一次吧。

不过，这只是个故事，我想把故事的背景设在老法租界，一幢年代久远的洋房里。最初的情节开展缓慢，两个女人，一个男人，他们毫无缘由地接受作者的安排。主人公"我"，从小被遗弃，一生都会到孤单。这不是一个情读本，因为这三个人，都因为孤单而恬淡寡，听天由命。他们都没有参与里的情和好奇，他们都是神上的旁观者。最年长的，自然是"我"。接着是"你"，成熟老到，为任何可能都好了准备，不会一惊一乍。而"她"是最年轻的，什么都准备不了。

下一次你来我这里，我要给你讲一个简单的故事，它就发生在几小时前。她又来找我了，并且试图哄我开心。我迟疑了一会儿，但我知自己别无选择。她现在已经走了，床上只有她大致的廓，模糊，缺乏细节。假定我们三人，一起住在这间老房里，彼此照顾，相亲相…你会不会觉得我变态？

你喜写作，他们任由你描摹，在此之前，他们尚未真正存在。当然，你只能先从自己写起，然后嵌朋友们的面孔，再然后，才有可能安置陌生人。陌生人的嵌，是最为冒险，也是最为有趣的。现在，你就打算为她安上一个男人。一个暗恋她已久的同事。那个男人，得有一轻快，看起来很容易满足，始终都兴致。就是打算彼此彻底享受的。男人尤其喜看她害羞的样，她长得清秀，举止有像容易受惊的小鹿。下她急于摆脱对他的依恋，所以在男人面前摆一副不多话，也不多提要求，安安静静讨人喜的样。

我

这个时候，这个样的房间，是最的。不多的几件木家，一左一右两盏台灯，影，窗帘的安宁。我躺在床上，想着这间屋。它属于一幢老洋房楼的一间，走廊充满嘲的嘎吱声。我很期盼你能过来，我甚至为自己的这期盼到不安，它前所未有的烈。其实，对我而言，你还是个陌生人。就像这屋对你而言，是个陌生的屋一样。我想你来抱住我，不说话，也不什么，只是拥抱着我，陪伴我。我现在就想要你。可我不能把这要求说。说不的要求，使需要变得更加迫切，更加不可能。你在什么呢？

漫长的冬天渐渐死去了，白昼开始变长。试着写了

在小说里，也许可以安排一次饭局，"鸿门宴"的情版。不要把任何一个女人安排在他边。可以把她设定成一个不吃西餐的人，这样，这顿晚饭就会不太好过了。她会张自己的每个姿势，她的刀叉，有时切到了盘上，声音尖利，让她更加张。但她也许会遮掩自己的笨手笨脚，会试着向他微笑，甚至索向他撒。不行，得羞辱她。突然，你的亢奋沉静下来。你终于明白，你在嫉妒。

和一个不是单的女人一起，就会面对各各样的…想象。同情我吧，你。

直到一小时前，你还觉得自己心有歉疚，立意要在小说里给她一段好生活。会有一个男人为她度定，逗逗她，让她笑，让她乐，让她开心地放下他。但当你思考起他告诉你的那个构思，三个人待在一间屋里时，你发现那将是一个有趣的实验。你联想到了侯麦的电影，总有一个人，被人们不时地谈起却从不场。要不要把她也理成一个谜一般的存在呢？

"有一副项链，显然太夸张了，她看着镜里的自己，想要说什么，又说不什么。她的目光垂了下来。他站在她背后，看着镜里的那张脸。这小小的沉默，只是因为前面笑了太多，说了太多。售货小朝他们一个温柔宽容的笑，收起了那串项链。"

我

和她的第一次，清楚记得的，只有她的某惊恐。她的材要比你的好很多，让我忍不住说，比起她的脑，我更她的这样的话来。但她好像完全没有留意过自己，毫无自信，而你，如此平的，如此自信，这真有古怪了。难不该是你，更腼腆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