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知的？”我问青肚。

“打扰得久了，士要赶回鹿胎喂猪去，年前要杀翻好几只哩。”走到灶间门，停下脚步，掏一张符纸给厨娘

“这避火图我也画了十几年了，这个故事到从来没听过。”厨娘把画给青肚，脸古里古怪，似笑非笑。

“你们城里的画恁特别，尽是伤心事。”

我看了哑然失笑，想这胖和尚真是得疯了，板了面孔向善男女冒渎观音菩萨。

“这我知。”厨娘抢先说了。“这是五戒禅师在祝峰修行十年，以为世上再无可以诱惑他的事，于是下山游行，却在路边遇见这个叫红莲的女人。红莲看了五戒禅师一，禅师心意动，立刻与她合，等到第二天日，五戒禅师与红莲各自沐浴，一齐坐化。”

“上回听都霍桑说起。”

“这就不晓得了。”嬷嬷和厨娘都摇摇。

“婚！？我？”我也大吃一惊。

自从落在禅僧手，

任凭东风再难摇。”

青肚却大大“噫”了一声——

“那这一幅也有故事吗？”

“我婚给谁啊？”

桑哥哥这两天到邻城去了，要不我立刻就好找他问明白了。我前天折了金纸莲放在池里，都浸泡得沈在底了，我昨晚去捞起来，才知他不在府里。

这张图上画了个胖大和尚在向一男女说法，和尚前有一句破棺，棺里一奇特的骷髅，四肢骨骼互相错连结、相索相扣，盘成一只蝶一般。胖和尚中邈一云气，云气里画的想来就是说法的内容了，竟然画着一手拈柳枝，一手持净瓶的观音大士，被五名姿态各异的男团团绕住。

我看看自己手里这张光的僧人，图旁还印了四行试：

“你看吧，真人也说该让姑娘学学的。”嬷嬷向厨娘分说。“索就帮着我们一起画吧，我正赶得背脊骨都要折断了。”

我把图画递给青肚——

他看看又要怔起来，蓦地摇摇，把画还给我，稽首走去——

“我倒有一幅的故事看不懂哩，正好请问真人。”厨娘从一旁的橱底一张上好了的避火图来。

我见嬷嬷与厨娘两个嘴半张，听得神，心想若有好事的再把这“青肚灶间说法”画作避火图，那么画上的胖和尚又要被云气围住，从青肚嘴里释来了。

镜底红莲终不老，

“曾经千回舞细腰，

“啊呀，那这骷髅也得上个金了。”嬷嬷把画接过去补。

“不知，你知吗？”我问嬷嬷。

“阿婴姑娘还不知吗？”

我听这个故事莫名其妙，被厨娘三言两语讲完，看看人青肚，却是若有所思的样。

“那时尘世重，于是观音大士化女，投馆，一般接客。境内男见其绝，尽皆倾倒，乃与之合，后则心顿消，淡断。一年后死，众男逐合力葬其尸。这名胖大和尚是个胡僧，过境见其墓，大礼拜，众人说他错拜了娼坟墓，胡僧就说这娼是观世音化，以彼大法力，来度世间人。众人不信，挖土破棺，只见骨节联络，锁不断，如黄金。正是黄金锁骨菩萨。”

青肚发了一会怔，忽然一笑——

嬷嬷凑过去看画，厨娘却看着青肚，我看看画，看看厨娘，看看青肚。

“这是黄金锁骨菩萨哩。这故事佛门弟不大说的，到被画来了。”

“嗯…听…听说了一些…”

“噢，桑哥哥呀。”我疑疑惑惑地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