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场景，如同下了倒放键。

“其实，我没有选择的，是么？”苏安宜抬“如果我不答应，你也不会让我和乔活着离开这里，是不是？”

潭中的海已经没过苏安宜的脚面，也淹没了那一个动情的吻，畔柔的消失了，他手心贴在自己面颊上，能受到那糙的疤痕。

在那个宁静的午后，她静静地坐在乔旁，握的手松开，纸片重新回本上，清晰的字迹一个个倒退消失，医院来苏的味从刺鼻到淡然，被海风咸涩的味取代。

下一刻是他踩过木地板的脚步声，踢踢嗒嗒站在她面前，腼腆地笑，张开双臂等她扑上来拥抱。

记忆回到波涛汹涌的怒海，乔飞捉住她腰间的长绳，尖锐的勾刺他掌心。二人在漩涡边缘，天地倒置。她却从不曾恐惧，只因将生命安然地放在他手中。

“她已经回到琉璃之月了。”

“安宜，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么？”法依缇轻声问。

神猴哈努曼与人鱼的画，尔的的海洋馆，波士顿查尔斯河畔的船坞，在脑海中纷纷褪，从绚丽变黑白，然后扭曲成一阵轻烟，飘散消逝。

“天恩更多是一个人类，她并不完全适应海洋的生活，在两年前…”

，乍一看居然和自己幼年时肖似，但眉之间又颇像天恩。女孩初时有些抗拒，向法依缇后钻去。

“海獭先生，你又去打鱼？”

安宜忽然庆幸，与其缅怀一生而再不能相逢，能够彻底忘却，或者也是一幸运。她对乔说的那些话，不久或许就成了现实。

扬起，黑黝黝的，无数明珠熠熠生辉，如同不几日前海滩上看见的天幕，蓝天鹅绒上缀着璀璨星河，她伏在乔的，听见海狼和他脉搏的声音。

安宜抱小女孩，不禁眶。

她在他侧翱翔，掠过万千珊瑚，海底如漫山红遍，鱼群如飞鸟投林。大的鳐魟自翩跹而过，如同鼓动双翼。

苏安宜沉默不语。

苏安宜不解，望向法依缇。

她抬起，在夕中看见大的形，穿一条齐脚踝的阔大渔夫，右手

“我可以从大队的追求者里选一个家世煊赫的青年才俊，早上在黎下午就飞到纽约，定制最昂贵的晚装礼服，在家里办沙龙，去参加术展或者舞台剧的开幕式…”

如同从未存在于彼此的生命里，这一段时光便成了空白。

海继续上涨，没过了她的。

苏安宜摸着自己凉的手臂，她竟然变成了另一生，而还不曾验畅游碧海的自在，便要将这一切遗忘。还有乔，来不及开始，甚至来不及说再见，便要面对永别。她想要再用指尖勾画他眉骨和鼻翼的廓。而阿簪跪坐在乔侧，抚着他的面颊，神温柔而悲凄，她将乔抱在怀中，泪满面，肩膀剧烈耸动，呜咽声被抑在咙间。

“我？”

她不会惦记他，他也不会挂念她。

“你的血更为纯粹，但因为你生时母亲难产，所以本能一直在沉睡。现在的你，和我们的族人并无二致。如果你回到陆地，也会让第二个第三个埃尔对你兴趣。”

法依缇转：“对不起。我不能为了一两个人的幸福，将全族人置于险境。我们的存在，只能永远是一个传说。世间的人类，谁也不能知。”

她在船上看着重伤的乔，心中有温柔的疼痛。

“不用躲，过去，让姑姑看看。”法依缇笑“人家都说，侄女是很像姑姑的呢。”

“你妈妈呢？”安宜柔声问。

她要随着族人走了，去往新的海域。

又会到蜿蜒的山路上，她在暴雨中和乔争吵。她坐在他门前的礁石上失声痛哭。她看见泛黄的照片上俊秀的少年和俏丽的女孩。

“我知，你在陆地上生活二十余年，或许无法适应我们的生活。”法依缇微笑“我不勉。你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放弃自己的全能力，还有关于我们的记忆，一个普通人。”她指指乔“他必须忘记你，忘记阿簪，忘记所有的一切。”

悲伤喜悦尽数遗忘，连惆怅慨的缘由都被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