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苏安宜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不绝于耳的狼涛声都渐渐平息。应该已经是中午，chao水停止了涨退，炽烈的yang光白晃晃一片，海天间光明无比，像透明一样。即使海滩上没有人声鼎沸的喧哗，依然gan觉不到安稳和宁静。她茫然走在沙滩上，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如果能把各zhong凌luan的思绪也折叠起来，rou成这样薄薄一片踩在脚下，那就好了。

有游客在店里吃午饭，低声细语。安宜在店堂里找了yin凉chu1坐下，拨弄着shen边的吊兰。帕昆连着喊了几声，她才醒觉，缓缓转tou。

“吃点什么吧？”

“我还不饿。”

“喝杯冰可乐吧。”

安宜依旧摇tou。

乌泰拎了大包日用品，从后堂转chu来。“吃个椰子吧。”他努努嘴，帕昆便跑到店边，抱着一株斜生的椰子树，手脚并用，飞速爬到树ding，摘了两三个椰子扔下来，拿砍刀剖开，又去剜里面白se的果rou。

在帕昆乒乒乓乓忙碌时，乌泰在苏安宜shen边坐下，想要说些什么，终于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touding。“这次真是不凑巧。我们都没有想到，阿簪还活着。她当初漂liu了很远才获救，但什么都想不起来，这些年一直在海上辗转，终于记起素查岛，还有乔。”他苦笑“只记得乔，连我是谁都不认得了。”

苏安宜无言以对。

“乔带她去村中找住chu1了，我一会儿也去帮忙。你不要怪乔不打招呼就离开，事发突然，他只是不知dao如何应对，绝不会想要伤害你。”

但他更不会伤害阿簪。苏安宜暗想。究竟为什么自己要回来，为什么？就为了此刻的难堪，然后说一句永别么？

乌泰似乎看穿她的心事：“乔虽然没有说，但你回来他也很高兴，他一直留着你写的那三张纸。他和我讲过，在医院里你写一张便撕一张，浪漫的像电影。你不说要我不告诉别人，但你还是告诉了乔。”

因为他不是别人。虽然这gan情远不如当年对天望的痴恋shen刻，但后者已经在六年时光的倾轧下只剩了空壳。在她关了门，将乔的目光隔绝在外那一刻，那zhong永无明日的痛，和目睹沈天望订婚时并无不同。

乌泰宽wei她几句，带了wu品去村中探望阿簪。有欧洲游客亨利探tou：“Angela，怎么今天一直在发呆？我们租了一艘船，去浮潜钓鱼，如何？”

双ma达的快船绕过素查大岛的连绵青山，一侧水se潋滟，一侧层峦叠翠。这景se她熟悉得很。只是今日shen边没有乔。在船tou淡漠看她的乔，站在船舷撩水泼她的乔，俯shen作势要抱起她扔回海里的乔。

亨利和众人架上钓竿，苏安宜dai了面镜和蛙蹼，tiao入水里。

yang光一束束投she1向shen下的珊瑚，光影斑驳，成群的雀鲷聚合在船底yin影一侧，蓝绿银白相间的鳞片，圆而黑的yan。它们习惯了游客的喂食，不怕人，竞相围在苏安宜shen边，胆大的甚至用嘴轻啄着她的手臂。如果能把所有的烦luan和忧愁一点点从shenti上剥离下去就好了。苏安宜并拢双tui，伸长双臂，任轻波推着自己漂来dang去。这片蔚蓝让她gan到安宁，只有无边际的海，可以纵容她的思绪，平息她的惶恐不安。海水比泪水咸涩，相形之下她的悲伤渺小得不值一哂。

回到船上她一直垂着tou，亨利问：“什么时候回去？”

“你们钓到鱼了么？”苏安宜回shen，三五个游客都收了钓ju，船中的塑料桶里空空如也。

“哦，我是说，什么时候回三藩去。”

“我没想好。”

“这里虽好，到底不是久留的地方。”亨利说“看得chu你心情不好，要不要和我一同回陆地去？恰好我要去香港。”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有一些没有解开的疑问。”

“那都是传说，或许只是当地渔民的无稽之谈。”

苏安宜在前一晚刚刚遇到亨利，不过点tou之jiao，她诧异：“你知dao我在想什么？”

“听说过一些，你上次来的历险经历。”

她隐约想起什么，追问dao：“你怎么知dao我家在三藩？”

“乌泰说的。”

“不，应该是许宗扬吧。”

亨利一愣：“你在说谁？”

苏安宜冷笑：“我还说二哥也太神通广大，轻易就帮我摆脱了监视。原来是yu擒故纵，早就等在这里。”因为与大哥关系僵化，她一向不愿提起家事，一路上被人问起，她向来说自己从纽约而来。

“安吉拉小姐，我也不想隐瞒太多，雇主的事情我向来也不多问，但希望你能尽早和我们回去。”亨利似笑非笑“我们也不想冒犯你。”

苏安宜扫视快艇内众人，他们的目光汇过来，将她重重绑缚。她浅浅一笑，手臂支在shen后船舷上，稍一借力，便仰shen翻回海里。

船上众人发动ma达，又怕螺旋桨伤到苏安宜，只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