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下班耶。"

"当然是临时起意的。这果是上礼拜的，在公司冰箱放了四天，刚刚想到可以拿给你喝。怎么样，来一吧，很补的啊…"

逃班对静惠来说当然是不可思议的事，逃班去喝下午茶更难。但徐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觉得必须重新评估自己习以为常的逻辑。就好像听到不少伊斯兰妇女门终年着面纱，南洲有些国家女是一家之主，你起初会皱眉，觉得怎么会这样。后来想想在那个世界中这十分合理，他们搞不好还觉得台湾这些人很奇怪。这样想，就开始对伊斯兰和南洲有了尊敬。这样想，徐凯的提议突然不再荒谬。

"那我们喝傍晚茶好了，名目不重要。"

"怎么会，你又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话的男人。"

"那你呢？你喜你的工作吗？"他问。

"好，在哪里？"

"真的？"他兴奋起来，"告诉我！"

他拿起往静惠嘴里，静惠叫来。他很兴有机会逗她，得意地笑着。他自己了一，立刻装作中毒状，满地打，回来后脸上都是草。

7徐凯掀开格状的桌巾，披在草地上。他放下竹篮，从里面拿果和糕。他们坐下，看着不远的办公大楼，天渐黑，办公大楼的灯变得更明亮，公园相对地暗下来，好像悄悄地沉到地底，他们觉得隐密。

"我…我有一个…朋…朋友…"徐凯边咳边讲，十分吃力，"叫…叫…林静惠，请…请你告…告诉她，我…我是真的…真的…她！"

说完，他就断气了。

他躺着，她坐着。他死了，她伤心。两个人久久没有移动。

其实，她是怕徐凯笑她。笑她死板、胆小。怕他觉得她是规矩而无趣的女人。

"现在。"

他又躺下，她成功地化解了他的吻。

"都快天黑了，还喝下午茶？"

"唉，见面谈吧…"徐凯附和。

"早上了一。"

"所以这下午茶本不是临时起意的，你早上就好果了嘛！还讲什么随兴不随兴？"

"唉——我以为你不会发现的…"

"来不及了，打给殡仪馆吧。"

"你是广告的，怎么会不喜你的工作？"

"我叫救护车。"她拿起手机打119。

"我不会把你吓到吧？"

"我有一个创业的梦想，只是时机还不成熟。"

"不要啦，我还没

老板不在，她关掉电脑。

"为什么要刷牙？我不喜包装，我希望给你看到原来的我！"

"我不怪你，我知我有这个魅力。"

"那我们在一起只能坏事啰。"

"约会前怎么不刷牙？"

"千万别喝…"他临死的告诫。

"等一等，"静惠不知他是不是认真的，先控制住场面，"让我先看看你的咙，呀…你烟了？"

"这是我自己榨的果。里面有柳橙、香蕉、芒果、奇异果、红萝卜和。"

"从来没有想离开？"

"随兴一嘛，你可以逃班啊。易不是结束了吗？你事情好了，还耗在那里吗？"

"新公园。"

"真的，我也是！我发誓我是这样告诉我老板的。"

"不会啊。何况我没有逃班，我咙不舒服，去看医生。"

"什么事？想我吗？"

"现在？"

"我请你喝下午茶。"

"你有没有什么遗言？"

"还有很多事啊…"

"我不喜我的工作。"

"很好啊，老板很看重我。"

"逃班会不会让你良心不安？"徐凯问。

"哇——你怎么知？"

最后他忍不住，突然坐起来。

"我去看医生，咙有痛。"她跟同事说，假装咳了两下。

"正合我意…"他抱住她，想要亲她的样。

静惠看着盐酸的果，不敢喝，"这该不会是你从法国采回来的吧？"

他坐到她面前，她拨掉他脸上的草。他们张开，手放在背后撑着地，好像回到小学时的踏青，隔班的男女同学第一次坐这么近。

她笑笑，把他嘴阖上，"你咙没事，可以回去上班了。"

"我们好有默契。"

说。

"什么时候？"

"你知，坏事的默契，是比好事的默契更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