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自扬“嗯”了一声，并不以为意：“我知。”于是挂掉。

顺其自然？简单四个字，却不亚于在她心投下了一枚炸弹——她终于知为什么自己总是觉得别扭，为什么寄围巾时那样矛盾，为什么自己总是下意识的抗拒——她想，用时下的话来讲，这是矫情；用佛教的话来说，那是“得现前，莫存顺逆”

转开去说：“我去台接一下。”

顺其自然，顺着心意，不要勉，不要抗拒——那是她惯读的书中常现的话，她微微仰起脸，他逆着灯光，立若雕塑的五官投下一片影。

“你想要几天？”

他抓起大衣和钥匙，手扶在门的把手上，推开门之前顿了顿。

韩自扬微滞，回望她——第一次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之情，似乎极快的抹过一线疲惫。却只过了片刻，极快的低了下，便恢复如常。他尽量平静的背对着她关上门，却轻轻倚在冰冷的防盗门上，长久未动。的c7

救命一样的铃声响起——最最普通的铃声，联想起他的为人——也是这般的内敛又极不张扬的。君莫暗暗松了一气，她有意低着，不顾此时他迫人的目光，只盼他接电话。然而铃声就这么响着，他既不去接，也不挂掉，君莫心焦起来，忍不住抬了眸：“你电话响了。”

若是别人，她自然可以轻易的说这是自己极的禅宗经典释读，只是睡前总是喜翻一翻——不过如此而已。只是她面对如此炯炯的双目注视，却似乎看破了自己最隐秘的内心——不过一句话，她恍然间觉得，自己就这样清晰的暴在他的面前。而这一面，她本惊心的发现，原来自己以前都不曾这样清楚。的5d

答得比她快，那样的不假思索，笃定的一一答应她所有的要求——君莫觉得自己笑不来了。她微微避开他的注视，颇不自在的扔最后一个问题：“这么好的待遇，到哪不能去请个英来啊？”

一个女生怯生生地走近他：“这位先生，您也找李老师吗？”

君莫站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心极快，知他在等着什么，却只是艰涩的开：“那你忙吧。”

“嗯，是奥修解释《信心铭》的，我最近在看的书…”她扫到那句话，却蓦然失语，只能回望他，总以为他向来毅若斯，可原来他的笑意中…还是夹杂着无奈的。

薄薄的怒气在他的中敛起，他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站起来，居临下的看着她：“既然不到，就不必勉自己——能到顺其自然么？”

他淡然的合上本，搁在一边，目光移向窗外“你以为你能到那样？”

君莫微窘，她知自己不到，向来不到，却不需要他来提醒——自己的经历他是那样清楚，足够他下这样的断语。

年轻教师的宿舍楼中往来人很多，大都是学生们会因为各事务来找老师——纷纷侧目，这般的男，静静的靠着一扇门，半闭着睛。

片刻之间，又响起——他终于带了一不耐接了起来“喂。”

他去的时候，轻轻带上台的门，君莫看着他的背影，他望向窗外，永远是站得这样直，说了几句话后，轻轻摇。隐约几句话飘了来，似乎在拒绝什么。过了一会，他推门来，脸不豫，有些懊恼得了眉心，却用轻松的语气说：“怎么搞的，明明没人知我来这里，还是被找到了。”

韩自扬沉默，双依然是带着笑意的，却似乎失去了温度——从她手中轻轻拿过那本摘抄，指那一句话，淡淡地说：“我不是很懂。”

是来找君莫商讨毕业论文的学生——君莫并没有资格指导学生论文，却总是有人愿意

他嘴角弯微笑“推不开的应酬，我先走了。”

“我不到，我只要知就可以了。”她冷冷的说“至少让我知会有这样的结局，就当作提醒。”

他虽则面带微笑，却那样冷冷的对她说话，清冷冷的浇了下来，她只觉得狼狈不堪，这样直接的戳中她的心坎，几乎让自己无力招架。她那么仔细思考的一切，原来真的抵不上他如此简单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