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很多，”素卦仍然是这样一句话“我看见了你，却几乎认不是你。”他一讽刺一忧郁的冷冷的扬起了眉，却忧悒得很好看“我几乎忘记了，当年你拿剑怒斩飞天岩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气势，什么样的疯狂。”

“你记着啊，老婆等着你的。”

素卦微微的笑，她依然没有变啊，虽然看起来安静稳重了，但是，骨里的率，和豁达，丝毫没有改变，他是修者，而她也许就是看破者，看破了一切痛苦缠绵之后，留下来的，是历过石砾的赤足，和返朴归真之后的，纯澈。“你要嫁人了？”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的话，也许，越连就真的嫁给了蒋家的三少爷，然后真真正正的一个贤淑的妻，一个温柔的女人，一生一世，过去，也无痕迹。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的话，也许，素卦这一辈，也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过去，回到古方院继续修行，继续，着一个无声的祀风师，风起，云来，他事已了。

越连从前的朋友？媒婆依然奇怪，但是，越连素来是个谨守礼仪的好姑娘，否则，三少爷也不会看上她。她摇摇“那姑娘，老婆走了，晚上，记得过来谈绸的事情。”

素卦在刹那笑了“好久不见了。”

越连抬起“是啊。”她轻笑“很奇怪？我是女人，被称作女人的人，都是会嫁人的。”她有笑意有玩意的“我还不想到院里尼姑，而姑，我已经了很久很久，不好玩了。”

“素卦，真是好久不见了。”越连微笑，回给媒婆说“晚上我再到姑婆那里挑东西，我遇到朋友了。”

她依然没有变，白衣白裙，清净如月，纯雅如莲，抬起来，有一净柔的好看，和悠悠的自然。

越连歪着想了一下，笑了起来“不记得了，几乎——”她轻叹“就像上辈的记忆，我为什么要为那么样一个人疯狂，为什么要为那么样一个人愤怒？就像从院里哭来的鬼，谁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许，这就是——年轻——年轻——”

素卦扬眉，有一似笑，而非的悠扬“你的力，一向这么好。”

越连笑着“是啊，从前的朋友。”

“不是我力好，”越连很婉约的笑“是我闻了，卜卦的味。”她如莲，素卦也如莲，只不过她如今看起来纯雅，而素卦忧悒“师兄，卜卦对于术者而言，并不一定，都是好事，师兄你——”她缓缓眨了一下睛“本是不适合卜卦的，师父说过，修行与济世，二者择其一，择一之后，窥天机者，不利己。”

素卦不答，越连看得他眉目之间的骄傲，和那不予回答的固执，就像当年，他固执着他的骄傲，宁死勿变的倔，造成了他可能今生今世无法弥补的遗憾——

媒婆很奇怪的看着她“朋友？”她可真不理解，一个将要嫁的大姑娘，会在大街上一下抓住了一个“朋友”还是个男士。

“我记着的。”越连浅笑“我和朋友说几句就去姑婆那里。”

素卦睛里闪过一丝漂亮澄澈，犹如琉璃的光，一样带他悠悠的孤意，和悠悠的倦意“恭喜你了。”

他表现得很淡漠，如果，她不了解他的话，必然会以为，他是有嘲和懒懒的讽刺的。但是她了解他，所以她欣然。

他呼唤了一声。

“越连。”

他依然没有变，一袍，只不过，更加的孤意如月，忧悒如莲，一如他眉间的郁，多年以来，始终没有变过。

对面浅笑悠悠的女抬起来，一抬，像看见了永生。

“你变了很多，”素卦改变了话题“你没有回祁连山？”

“当真是很久很久不见了，”越连侧了侧，笑的有俏“师兄最近又起卦了？”

越连轻笑“师兄又曾经回去了吗？”她缓缓摇“即使，回去之后可以修成永生不死，修成元婴修成正果，我也绝不会再回去的——”

等到媒婆走了，越连才回，浅笑“师兄。”

你还记着当年那件事么？是因为那件事，所以你耿耿于怀到如今，始终——无法释然——

“素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