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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再多的先生来指导也改变不了了。
“即使如此,祖母与父亲依旧偏爱弟弟,若不是祖父坚持,靖国公府的世子轮不到我头上。”
余敏找不出劝慰的话,只能轻拍他的背,他抓下她的手,反手握住。
“我十四岁就随着大舅父上战场,首战告捷,我升为小队长,一年年功勋累积,直到去年祖父过世,我已经升为三品威武将军,通常,儿子的荣耀都会是父亲的驴傲,可是对我父亲而言,并不是。”
余敏接过话“那种偏狭的男人,肯定认为自己夹在『靖国公』与『威武将军』中间活得很窝囊,杰出的父亲、优秀的儿子,再加上愚钝的自己,他的自卑肯定更严重。”
璟叡讶异于她的敏锐,启唇一笑。“你说得对,这世间有太多人见不得别人好,我父亲心中矛盾,经常酸言酸语,又加深了这矛盾,而我父亲那种性格,正人君子岂会与之深交?
他能够来往的只有臭气相投的酒肉朋友,酒一喝便口无遮拦,那些人时不时取笑父亲,说他有个好爹、好儿子,一辈子啥事都不必干就可以安享富贵。”那种口气,酸得人掉牙。
“父亲在外头受气,回到府里便拿我出气,我经常只是从他身边走过便莫名其妙一棍子往我头上砸下来,我的头不曾在战场上受伤,倒是在我父亲的棒子下见过几次血,我怀疑过,他是真的想把我活活打死。
“好几次我忍不住了,问外祖父:“我到底是不是父亲的儿子?”外祖父心疼我,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无法说得太多,只能叹道:“你父亲是个糊涂人,我后悔了,当初不该让你娘出嫁的。”
“没错,我父亲是个糊涂人,养在糊涂的祖母膝下,四十几岁的人了还是蠢得近乎可笑。父亲中举那年,祖父帮他谋了个七品县官,他竟因害怕吃苦,让祖母去跟祖父吵,祖母哭闹喊叫,说祖父要谋害亲生儿子,才让父亲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受苦,非要租父在京里给他谋官位。
“父亲只是举子,不是进士,京里有什么官位可以谋?就算是进士,就算家里后台够硬,也得出去历练个几年,才能转调回京。到最后,祖父索性不管了,任由父亲醉生梦死,成天惹事。”
“今天来的那位,是怎么回事?”余敏问。
“她叫作钱盈盈,十年前她的父亲是个五品京官,但品德不修、收贿贪污,名声败坏,这样的人应是人人避而远之,偏偏父亲与他气性相投,两人成为莫逆之交。一顿酒席过后,两人相谈甚欢,口头定下我与钱盈盈的婚约。
“祖父不允,撂下狠话,倘若父亲那么喜欢钱家闺女,就将父亲自韩家族谱除名,让他入赘钱家,当钱老爷的女婿。之后,此事就不再被提起了。
“去年祖父过世,丧事刚办完,钱家老爷因为贪贿被革职查办,父亲去牢中探望一趟,回来之后竟决定在百日之内让我与钱盈盈成亲。
“我压根不理会,祖父后事办完,我立刻回去军营。可没想到祖父不在,再无人可管束父亲,他竟不管我的意愿,一句儿女婚事,父母作主,就让弟弟代替我上门,将钱盈盈娶进家门。
“这也是我在外面置办宅邸,搬出靖国公府的原因之一,我不认这门亲事,不认这个妻子,即便回国公府见母亲,也不多看钱盈盈一眼。
“男人耽搁得起,但女人青春有限,我耐心等待钱盈盈自行求去,没想到,这回她居然伙同我父亲演了这出好戏,既然如此,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我已经给过钱盈盈选择机会,接下来她后果自负。”
“你父亲对钱家老爷是重情重义还是欠他什么?我很难相信男人之间的感情能够好到牺牲亲儿子?”
“也许他从来没把我当成亲生儿子吧。”璟叡苦笑“他没有官位,根本见不到皇帝,可那场与北秦之战,朝中老将都晓得危险重重,无人敢率兵出战,他居然冒用祖父之名,给皇帝上折子,让我当主将率领大军出征,当时我只有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