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极，津枯竭，竟有大限之兆。这情形已容不得细想，她放他躺平，一把发中银钗，那本是枚缠枝绞的普通样式的钗。

＊＊＊南漪无法，只得把着被边角勉遮了，这几日宿皆在车里，方才又经了那一场磋磨，如今看见床被哪里还能抵挡。

南漪惊惧之下顾不上旁的，医者仁心，抛开最初的彷徨犹豫，仍是连忙下床，顾不上穿鞋，几步跑过去蹲下去扶他。

他也不理会她，兀自走向床边，只淡淡说“还站得住啊。”南漪见他掀开被就要躺下，往前一步声说“你往里去，我睡外面。”

他手上动作一顿，故意面惊诧“你也要睡觉？还想和我同塌而眠？”南漪死死咬住下，刚要转就被他拉住手推上床去，可是直到躺下她才发觉，这里竟只有一床被。

也不去她，抬手搭在额上，脑里闪过许多未竟之事，纷嘈杂，难以睡，一如过去的每一个夜晚。

不一会儿就昏沉梦了。湛冲侧看了她一，见之呼轻缓绵长，已然睡去了，低又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中间竟还能再躺下第三个人，不觉可笑，他实在难能理解姑娘家的繁复心思，两人已行过这世间最亲密之事，还要如此，便觉着多此一举。

南漪这一晚的梦境纷杂，时而梦见青苑，时而梦见自己被困在车上颠簸，又一度梦见那个人，梦到与他初见。

此时驯服地遮住睛，侧面望去，还微微弯翘着，他下意识抬手过去，却在将要碰到那“小扇”时，随即顿住又收回了。耳边那呼声渐渐覆盖了风声，他终也在黑暗中阖上睛，不知不觉，竟也沉沉睡去了。

可是被他住咙的不再是禅，而是变成了自己。昏昏沉沉，也不知睡过去多久，突然被一声闷响惊醒，爬起来。

下意识脚下踟蹰，慢了半拍，却听后坐在桌旁那人轻咳了声，倏然醒了神儿，于是慌忙复低下，卷起撤下的被褥退下去了。待南漪洗好来，换了他，他将就着好歹洗了，转屏风，见她穿着整齐站在窗边，满目嗔恚地瞪着自己。

忽然想起早前在堂下见到的那一幕，又闻这略带暗香的膻腥味，忽然开了灵识似的，只觉脸红心起来。

窗外偶尔掠过呼啸的寒风，可在那沉闷狂躁的声音之中，如今却多了个轻匀长的吐纳之声，他翻过，黑夜之中凝视她，恬静柔弱的样，樱微张着，睫很长，小扇一样。

那会儿他温如常，为何这会儿突然就发起来？心下有疑，于是捉起他的手腕掐住了，沉心平了，非洪非浮，非濡非散，一时惶惑，再闭目屏息细辨，惊觉指下寸关尺皆错了位似的，已非常脉，倒有几分釜沸之相，可又不完全一样。

只见他大汗淋漓，躯僵，皱眉闭目地不住，仿佛正在忍耐什么痛似的，双拳攥着发颤，她探手上他脖颈，指下肤灼人，可他早前还生龙活虎的磨人。

此时油灯已灭，就着浅白月光，朦胧见桌旁一个大影半跪着，他一手扒住桌沿，借力似的想要站起来，却又轰然倒下去。

方要退下，余光见那鸳鸯屏风后一个婀娜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