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人果真披发左衽，蛮夷竖，竟不知非礼勿视！”她气急了，一桩又一桩腌臜事都与他有关，长到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那个在她中披发左衽的蛮夷竖，并没有因她的羞辱和呵斥而有半分悔悟，反而笑意更甚，拾起她方才脱下的僧袍，嫌弃地扬手一抛，不屑“这些秃驴的麻衣满是积年香灰味儿，快别穿了。”

湛冲饶有兴致地牵起袍角，缓缓蹲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新浴的少女，一漉地站在池中，黑缎似的长发在肩侧，覆住一边的玉玲珑，睛略有些发红，可苍白的很，一脸震惊的瞪着自己，似乎被吓到了，怔怔与他对视。

南漪气极，可现下自己这境况拿他亦无可奈何，一时又不能发作，只能狠狠看着他，如果刀可以化形，那个人早变成莲蓬了。可她的气势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因他接下来的举动而变调。

，有些地方一即疼，绵延的钝痛时时提醒着她，那些并不是梦魇，一切都真实的可怕。

他大喇喇一脚跨去，见背对自己的少女慌忙又往角落躲去，不禁莞尔，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向来不会委屈自己，可惜行军打仗不似旁的，便是统帅，想沐浴净也非易事。

他又天洁，忍到现在已是快到极限，如今到了这里，哪有不尽其用之理。仰靠在池上，脑里闪过一丝念，见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只一个脑袋。

他也不恼，慢悠悠转了个，双臂迭，趴在了池上，枕着胳膊闭起睛，很懂得如何让她就范“你不过来也行，那就让你边那个黄丫代劳，亦无不可。”这话果然了她的炮仗。

她甚至一闭上就能想起那样一双睛，她在昨日之前，一直信奉相由心生，可到如今才发现大错特错，原来恶鬼有时也会有明亮澄澈的瞳。

“在这里能什么？自然是沐浴。”湛冲兀自脱衣，又好笑地看着原本恶狠狠瞪他的人，一下转过，再不肯面对他了。不去看。

“你…你要什么！”她惊恐地看着他慢悠悠卸了腰间玉带，又解起衣服来。

他在那里，自己这样一丝不挂，连都不能够，怎么摆脱此等境地？湛冲倒闲适自在的很，笑问她“可洗好了？”

不知是否因氤氲的汽，她的睛蒙上一层雾气，掬了捧撒在脸上，甩了甩，她想起与先生的承诺，不再令自己耽于那些苦痛，了鼻，转要浴。

可谁想方一转，视线中竟现一双重环云纹皂靴，她像被人击中一般，一时僵在那里，竟都忘了自己此时正一丝不挂的立在中。

＊＊＊南漪双臂环住自己沉在中，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人如何现在此地，又在哪里看了多久，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发觉，只觉又羞又恼，如今更无措的是。

但听觉分外，玉带落地的声音，罩衣落地的声音，皂靴落地的声音，这些窸窸窣窣的响声惹得她异常心烦，却又无计可施。

双臂环，长发披散着，从他的角度，确实看不见任何光。“过来给我背。”他故意这样说，也多少带了丝捉她的意味。可她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一样。

“人浴兰汤，莫负光。”他闲适笑着，看她惊慌失措地背藏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