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牌，却迟迟不摊，那真叫人焦急！以我的份与格，我算已经退让了一大步，不能再跨越此限，否则就变成无耻的妇，那非我所愿。

“是的，天气不好，夫人…”阿财抬驾车，声调与表情都十分奇特，那些字像利箭般向我刺来。“阿财，你是怎么了？”“怎么了…”“你好像和谁呕气？”

接着从牙里迸一串字来：“夫人，你放心！我这条命丢不了，想当年在横贯公路上飞车过崖，比这里不知要危险多少倍！那时也没常听见翻车，在这么平坦路上，怎么会事？”

“并不是光是钱的问题。”他说：“譬如此刻，半夜三更的从床上拉起来，什么？满山跑！这叫老婆怎么受得了？女人嫁丈夫，无非是希望守着他过日！而司机却得守着车，等候主人的命令。”

我到前所未有的张，这不是恐惧，也非忧愁，甚至可以说是一期待，一心神皆颤的兴奋。我在料想中，阿财的目标再显著也没有了，但他敢不敢当机立断，痛快地向我决定的一袭呢？

我心里一动，又是一阵剧，端坐着偷看他怎么样。他从容不迫地关了引擎，然后取一支烟，悠然起。他并不回，只向车外望了几，似乎犹豫不决。

“我可以规定你的工作时间。自下午二时起，到夜二时，大概差不多了，倘若哪天上午用车，晚上就提早休息…你觉得好不好？还有薪，那就再加三千元罢！““夫人对于我的婚事很心！”

他在反光镜里向我裂着嘴笑一笑。“你不懂得，阿财。”我说：“寡妇的司机最好不是独男人，否则别人要说闲话。我既然守了寡，就得考虑这一。

“小心些不好吗？”我低声笑说：“男人三十是一朵，你大概刚三十吧？还要娶老婆，养儿呢！小心些，总不会错的。““吃了这碗司机饭，还有娶老婆这一天？”

我说：“倘若你不好好开车，那就是和你生命呕气，而生命一去不复返，说完就完了。”车急驶，阿财一只手挥洒自如，嘴角边几丝轻蔑的笑容。

“是，夫人！”阿财的声音颤抖了，山径苔，寒开，车轻轻地过去，穿树丛。“阿财！”我忍不住说：“这里真黑！你小心些！”“不怕！”他回一笑。

他无所谓地随说了，他的无所谓给了我继续轻薄的勇气，我到一调戏异的张和快乐。因为这情形很少很少，我就愈觉兴奋，愈希望此局面能拖得久些。我说：“阿财…”

黝黑的脸愈发衬托像野兽般的两排白齿，和一对闪闪有光的睛。“绕过山那边去！”我吩咐：“从山脚下兜转来，往淡那边开，我想风，这天气太闷人。”

然后问：“回家，夫人。”“不回家。”我说：“你自己随意驾驶好了，我愿意随你至任何地方去。”

“阿财！”我敲着车窗上的玻璃说：“完烟没有？该走了！”他走过来，狂暴地打开车门，嘶哑地叫：“你为什么不下车来走走呢？这里空气多好！车里是地狱，只有你洒得满香，得人气都透不过来！”

他突然下车，在树下绕来绕去，烟火明灭，时远时近，好像一只鬼。我拼命地忍受着，不发一言，不作一声，静观事态的发展将如何？阿财走上几步，走到我坐附近，隅着玻璃窗言又止，伸手来，又缩回，终于没有打开车门，又走了，我等候摊牌。

可是我又舍不得换掉你，那就只好希望你早些娶一个老婆了。”“不，不想…”“还有什有么难呢？那真奇了！阿财，你究竟是不是一个男人？”“你知我是的，夫人。”他骨地说。

这句话使我想起今早在坟场，他站在我后所予我的那觉。这是玄妙、神秘、奇异，一切刚的颠峰，带着微颤的、酥麻的接。轰然一声，满是，满心是烦，就像肚腔里突然爆发了一颗原弹，再也不住那幅了。

“夫人？”“你不想娶老婆？”“老婆谁不想娶？”他略一回顾，又转向前“薪一万五千元，要不生孩，那倒够了…”“我可以加一些薪。”我小心地俯向前，提议。

说：“为什么你会单独留在这地方？赵小呢？”“别提了，我闷得发慌，快开车吧！”他手慌脚地发动达，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