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小楼一层是众小弟习画练字的地方，二层是亲传弟讲习传之所。

诸法空相，授魂与尽是虚妄。婆娑世界众苦无常，真空妙有，诸法实相，明心见，通达因果，能破无明障。一法空有，万法皆有，她好似捕捉到一玄机。诸法空相，诸法实相，她如今迷障，四下无路，其实都是路。

他发来消息，说是想亲自与岫岫面谈歉。云岫不止该以何心情面会他，既想看看他，又想听听他是何原委，她完了一包银钗，还是决定去h市赴约。

顺便与她的过往个了断。再见岫岫时，她坐在咖啡厅的窗边，一只手沉默地着香烟，在他印象里，岫岫是从来不沾这个的。

“这一杯叫‘兰因絮果’。杯盏茶心，遇茶即缘。对错无辜，急缓无别，兰因絮果，现业谁。”

云岫着茶汤辗转品味。生津，棉柔细，其中好似还着劲，等到滋后在下时，满嘴回甘，茶韵劲且内敛。

她将满盏兰因絮果吞服，不觉已神思山外，清泪满面。常悙最后为她添上一盏空杯。白瓷清圆，独不见汤。“清凉世界，空杯以对。一空万有，真空妙有。”一空万有…她细细嘴嚼着这个空字。

一无所有则无所不能，堪破妄境破除心障才能得见诸法实相！原来并不是没有路，她被自己的执念迷了，其实都是路！云岫向师父附拜礼“四碗受至味，一壶得真趣。多谢师父指迷津。”常悙微微笑“应观法界，一切惟心造。休恋逝，苦海回吧。”…与梁嘉镕分手一个月后。

即使坐静室拜师参禅，仍是压抑不住心的苦涩，无时无刻不背负着对梁嘉镕的思念，以及在苍茫前路未知的竭声呐喊，阵阵心声犹如万碟振翅，振聋发聩。常悙又予徒弟添上一盏香茗。

“这是今明前峨眉山上的竹叶青。滋味清醇，饮后余香回甘。不苦不涩不是茶。这第一杯叫‘忆苦思甜’。”好一杯忆苦思甜，云岫心中苦涩更甚。常悙又予徒弟添上一品。

“如何？”常悙笑眯眯地望着她。“确实一把清芬。初闻时清新淡雅如沐风。茶香者，清纯细腻悠远者为上，浊杂旷短平者为下。师父的茶，淡雅纯正，初尝时滋味劲醇厚、涩泽利，不觉竟底鸣泉，回甘生津。”常悙满意地。

常悙在木窗旁席地而坐，面前是一盏木雕茶盘。茶香氤氲间，给她沏上一品香茗。常悙看着自己的小徒，神思忧伤，因果缠，已被业障所迷。

回到雪峰派才生些许慨然。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姿矫健，二楼的布置一切如常。阔别多年，再见一切照旧。二楼的夏风穿堂而过阵阵拂起四面的挂画，木质的卷轴阵阵沉闷的响声。室内一鼎檀香在夏风中缭绕丝丝香痕。拜师如见山，凉风拂面已生敬意。

“这一杯叫‘万蝶振翅’。心素如简，人淡如茶。虽无蝶来，动心依旧。”云岫饮下万蝶振翅，甘涩的滋味冲击着，勾起心底时时刻刻汹涌的不甘。

他请一盏茶予小徒。云岫把玩着前茶汤，澄亮青绿。用手抚过，一阵明前味和着茶香缭绕于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