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中，梁景行的轻笑浸透着喟叹：“没办法，我哥总觉得我长不大，还是以前那个他的小跟虫。永远六神无主，永远需要他帮忙。”

“嗯。”不知该摆什么表情，万姿便端起杯掩饰。茶，却把硌得微痛，她这才发现，克杯上有个细小的缺。迷你的月牙状，却仿佛也镌在她的心里。慢慢崩开蔓延裂，在其中铺天盖地的难受。杯都破了，为什么还不扔呢。

“我太久没回来了，家里东西都不太熟悉，我估计我哥也不怎么回来，都待在你那…我妈也长期待在医院…”他稀松平常地笑了笑，仿佛在谈论明日早餐“至于我爸，他很早就不在了，我哥告诉过你吧？”

打开大门，走廊忽明忽灭，曲折得看不见尽，像个名为穷困潦倒的恐怖牢笼，就在她即将踏时，她听见背后有声。第一次，梁景行不再轻松嬉笑…

她读过的介绍…“本款香槟千层糕，以矜贵优雅的Perrier-Jou？t黎之特级型香槟制作，每细细嘴嚼一，令人受到无与比的清幽香及果香味。”

昏黄灯光当打下，映照他袋的浅沟壑，之前看着肤很平整，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全盘显现，她突然意识到，他应该涂了极厚重的下遮瑕。

“但跟我哥直说。他是不会要的，他的个就是这样…”“宁可别人亏欠他，也不要他亏欠别人，总要别人剩下的，太习惯牺牲自己。”

“来，喝茶。”就当万姿后悔得坐立不安时，梁景行在圆桌的另一侧坐下。

提绳，他的手指本来就修长均匀，更因用力而骨节经络分明，有不经意的好看。下面坠着盒简洁方正，整个画面太过唯，得令万姿想起。

“我太了解我哥了，绝对是他挑的。”“而且一摸料就知，一定很贵，真是浪费，居然设计成那么乖巧规矩的样…”

“梁景行，以后别骗你哥了。”“你不在乎，可以把他骗得东跑西跑，但我在乎。”

为什么觉梁景明这辈，就不拥有一好东西。“我差不多该走了。”情绪负荷极限，彻底坐不下去，万姿刷地站起。“啊？你才来…”梁景行还想拦，但她心意已决。裹风衣，万姿最后回。

“那件你送我的衣，其实是我哥买的，对不对。”万姿僵住。像个影般站在她后，他继续不疾不徐地说。

“可你和我，其实都不想要他牺牲，对不对。”“我们都很在乎他。”最后的话语，柔得像梦呓。肩胛被戳了一下，背后传来沉沉呼。万姿回，梁景行的脸映帘。

“可这么多年了，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仿佛什么哽住，言语未尽便断了。一气，他再度开…“我相信你不会没觉，明人都看得，那衣服更适合他。”

两极端在万姿脑海里冲撞，没有什么对比惨烈得过今天，更何况，他努力为她营造如愿以偿的幻梦，却不知，她在目睹他极力掩盖的现实。如果他不想给她看，也许她就不该看。

可他要拿这份矜贵优雅，来九龙城的破旧公屋跟她分享吗。法文，级饮料，糕。劏房，折迭圆桌，昏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