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梁景明饮杯，万姿将他笑里的寥落尽收底，还有咽下酒时，他眉宇间的细小褶皱，她不知他过往的每个瞬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坎坷际遇，让一个十八岁少年，有了“过够了人生”这苍老观念。

但她知，他喝不惯威士忌，他太年轻了，欣赏不了烈酒的，他还属于啤酒的年龄，溢满麦香泡沫青无敌。想法当然可以很乌托，可以轻松选择领养，或者丁克。这世上就有不少女人被说动，年轻时与男人相约二人为伴，十几年神仙眷侣，无忧无虑。

“…”梁景明睁大睛，额都挤浅浅纹路。几次开，都以语无次告终：“我…”明知她在瞎说，却担不起玩笑成真的可能。只能伸手牵住笑到颤抖的她，而把她拉怀里，仿佛怕她飞走般收，说不清是质问还是撒…

“那如果我想生呢。”万姿投来犀利神。静默片刻，他有无奈地笑：“只要你好准备，我的想法不重要。”“但我不想跟你生，我想要其他男人的。”她再一步：“比如我去银行借呢？”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有后悔说这些了。”埋在结实温的膛里，万姿听见梁景明轻轻地叹。“开玩笑，开玩笑。”赶抿嘴，她都不知为何，每天就跟他在一起，有这么多玩笑可开。

可此时，女人已蹉跎掉生育能力了，而男人们，却很容易再娶貌妻。这类例万姿司空见惯，所以不能不提防这可能，何况，她又大梁景明那么多。

“…”一脸猝不及防，梁景明险些被酒呛到：“可是…”“你自己说的！”万姿赶划重“‘只要我好准备，你的想法不重要。’”又被哽到无语，梁景明相当委屈，整个人有耷拉了：“我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不选我…”

相有段时间了，她自以为已足够了解梁景明。可他总令她意外，以至于起了挑逗他的心…“可有些人会说，孩是人生的延续。”“人生不存在延续吧，死了就是结束了。孩是新的，他们有自己的生活。”

“而且，我觉得…”不知想到什么，梁景明淡笑起来，轻轻举杯，与她相碰：“人生，一次就够了。”玻璃敲击声回开来，如磬音般清冷空灵。

“可以丁克，也可以领养。这些都是选择，我无所谓。”挑眉瞧他，万姿神玩味。

“那换个问题。”越试探他越开心，万姿简直像手握逗猫，就想一下接一下戳…“万一我一夜情呢？”“万一我怀了陌生人的孩呢？”“怎么？你会原谅我，然后跟我一起养吗？”

“如果我真不生，你会考虑结扎吗。”兜兜转转，她还是想刁难他。“会。”梁景明倒答得很快“但老实讲，我目前对这方面还了解不多。”

她是没法这般随心所喝烈酒了，或者随心所任何事情。“那你呢。”递过另一盏酒杯，万姿把难题还换给梁景明：“既然不想要我生…你以后也不想要小孩？”

但万一她躲不过呢，万一她变成生完孩郁郁寡的人，变成必须把时间让渡给家的人，变成打个嚏都会漏的人…无论如何，在这场豪赌中，只有一是确定的。如果真要怀。

直到男人突然遭遇中年危机，开始思考生存意义，决定不再违抗所谓的自然使命，还是要向人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