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不多，可以去放松一下了。““知么，我觉得我好久没有这么自由了。”她摇叹“真没想到，真正自由的时候，已经过年五十岁了。”

当然了，现在就着，恨的时候就着。“除了这三件事，我自认为对你问心无愧。”就像万姿的孩提时代，妈妈揽着她：“现在既然时机成熟，我可以把拆迁事情代给你。

妈妈笑：“其实这事后来不难的，但总有很多其他事情耽搁…有了你，大排档的生意，跟你爸吵架…没想到一耽搁，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这么多年，她永远看妈妈在大排档里忙碌，从没问过妈妈想去哪里放松。更没想过，妈妈也有过少女时代。“傻孩，你把日过好就行了。如果香港过不下去，随时可以回家的。”

仿佛全蓄满得快爆炸的情绪，需要一。觉得很幸福，又觉得很委屈，前路迷茫又开阔，也不知该往何走。好想有人，可以抱抱她。

“睡了吗。”万姿给梁景明发去消息。谁知他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关切而清亮：“怎么了？”显然，他也还没睡。恐怕今天与妈妈的见面，也令他辗转反侧。

“没事。”万姿快憋不哭腔了“我就想跟你说说话。”转移注意力般，她打开洗手台里，梁景明专用的那格屉，他整理东西向来整齐，迭好的内T恤，未拆封的牙刷，几盒安全，甚至还有一她上次用剩的，她自己都忘了的验，他都妥帖地收好。

我把你养到这么大，我有三件事非常对不起你。”“第一，我当时得癌，了家里很多钱。我其实知你刚到香港几年，奖学金不够，日过得非常苦…我真的很抱歉…”

妈妈也绷不住了，越说越啜泣“第二，癌是有遗传风险的，我真的很怕你也有什么事，所以你一定要每年检查…”

“我现在最想的，就是去玩。”“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老听胡德夫的《丽岛》，就想去一次台湾。骑单车环整个台湾岛，在我们那个年代，是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心底总有一个细小邪恶的声音说，整天跟这样的母夜叉生活在一起，哪个男人受得了。爸爸会轨，妈妈未尝没有问题，那过妈妈吗。

“现在，你也大了，大排档生意让别人帮忙打理，我跟你爸…哎，年纪这么大凑合凑合也过了…反正，我现在终于可以去台湾了。”“那你好好玩，我给你钱。”忍不住破涕为笑，万姿心反而更酸了。

所有积攒的委屈、不甘、失望如开闸放，冲得万姿几乎无法呼，全不住地战栗。恨过妈妈吗，当然了，恨她恨得要死，甚至当时爸爸轨时，是站在妈妈这边的。

“我没事的，妈…”万姿怎么止得住泪。“第三，我知我以前对你很凶，但其实你很乖，很争气，也长得很漂亮，你从小就让我很骄傲，只是我都没说。”妈妈捂住脸“我现在想想，小时候对你为什么这么严厉呢…无非数学不好而已，为什么要打你呢…”

“瞎说，我在这里可好了。”万姿语调轻快“我去上个厕所。”浴室门一关，扭开龙，慢慢复盘今晚发生的一切，她的视线再度朦胧起来，明明凭空多了至少五百万，明明终于和妈妈和解，万姿的泪却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