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碎记忆涌上心，他大笑着选中我的时候，他酒后对我说“你跟她一样，咬人”的时候。

“我本以为溺而死，他会非常不堪目，但他家请的遗化妆师技术很好，他看起来跟平时一样，除了嘴涂得有太红了。”

于是从储藏间来，我又垂着尾跟梁景明了卧室。映帘的，便是万姿的背影。支着栏杆，她正在台烟。只穿了薄薄一件吊带睡裙，月泼洒在她的剔透肩颈，发丝而飘零，她得很易碎，接着，她被他从后环住。烟在手中一颤，又转瞬舒展开来，她甚至连都没有回。

“今天工作怎么样。”他亲了亲她的发“顺利吗。”“还行吧。”顿了顿，她的声音愈发沉闷。“毕竟没接过葬礼…有奇怪。”“就你知，我今天见到了丁竞诚。”

即便作熟练，都会把说明书和电收据好好存着，然而一拉开储藏间的屉，他便顿住了。这个屉里，有现代人类社会中，一个家为数不多的纸质文件。

在最上方，梁景明看见了两个文件袋。内里是一张张朱古力包装，被展平放好。一个袋是万姿与他的合照。另一个则是她和丁竞诚的，还附带一张摊开的贺卡。

生证明，学历凭证，父亲遗照，结婚请柬，护照税单，消费收据…吃穿二字，生老病死，一个小小的屉，装着人一生走过的轨迹。

经过一夜养护，终于被唤回了生机。掐了烟，转投梁景明怀中，用他的西装裹住自己，她任他轻轻柔柔地抚摸着。我知这觉，很舒服的。

他曾经只是一个小男孩，只想尝一块朱古力。不知为何，我的心情也变得有些低落。很憋很闷，像是天却又下不来雨，亟需一个支来气。

他被她刺伤后，掉就走的时候。这些万姿永远不会知的时候。不知为何，他还让我想起《如果…》里，传奇情影里的第三人，那个求而不得的大导演。明知自己是这戏中的男角，可永远在绝望又不甘地，问与祈求。

“你怎么知我想要抱抱？”“我就是知。”敛眸笑起来，万姿就像她买的那些鲜切。

“真的，跟平时一样，”梁景明的衬衫很白，而万姿盯着，呓语般喃喃。世上也许没有什么是稳定的，就像衣料上任何一褶皱，都经不起微微拉扯。

他加完班到家时，手上是个破机包裹。因为万姿最近刚说过，早上想喝现榨果蔬，他就是这样的人，总记得她的每一句话。作再简单的电前都会看一遍说明书。

梦里有梦都不要醒，从今以后再没有怀疑，要一句话心里的话，你一直都着我，就这样吧不要回答，因为你是我的，也许你是我的…他给我取过名字，叫choco。

景明回来前收拾好一切，但很快就被发现了。

他长时间望着它们，望着这些东西。太迟发现的烂笑话，从没寄的谢卡，在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丁竞诚的存在，还有他已经离开，他其实不是陌生人，他是我第一任主人。

潦草字迹，清晰地照在他那瞳孔里…“justajoke。happywedding。”而在两个文件袋下，压着一迭婚礼剩下的thank-youca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