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并非衬纸

说着说着，梁景行低缓到无声。如同han羞草慢慢收拢叶片，gan受到一阵风悸，他显然知dao，这趟为何会被哥哥叫回来。万姿也是。“你呢？”沉默是只黑八桌球。在空气中转来转去，谁都不想碰，最后还是被梁景行一杆进dong，用碰杯的声音。

“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万姿闷了一大口酒：“你哥想结就结呗，也该让他高兴一回了。”“所以你不想结？”“以前特别抗拒，现在还好了。”她倒是很平静，甚至又带了点笑。

“我发现婚姻不痛苦，不过就是人生的选修课。爱上不上，不上也得对付其他可能更难的课。”

“真正痛苦的是人生。”一时间，只有冰块撞击杯bi的响动。叮叮当当的，像是某zhong曲子的前奏，然后梁景行开口。“其实我哥什么都告诉我了。”“我猜也是，他应该想让你劝劝我。毕竟你也曾经…”

“不，跟这个没关系。是他想告诉你，即便那件事要找个负责人，也不是你，你不要背这个十字架。”凝视着万姿，梁景行一字一句。“关于我爸爸的死。”“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爸chu意外时，我人是在旁边的。”

“但我当时没有说得很仔细…”垂下目光。他拈起杯口的菠萝片“那个狗臂架掉下来的时候，我爸正低tou走路，我在旁边看得很清楚，也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就叫了他一声。”“结果我爸回tou了。”“扑”地一下，梁景行把菠萝片投入酒中。

“正中。”“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没叫住我爸，说不定他能躲开那个狗臂架。”

“反过来说，恰恰因为我叫住了他，我害死了他。”“怎么样，我的责任比你什么给丁家chuchu主意压报dao大多了吧？”我gan觉脊背刺了一瞬。是万姿的手覆上来，有zhong惊心动魄的冰冷。

“这不是你的错，是丁家压榨…”“那也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会这么难受？”梁景行轻声“因为我哥毫无保留地原谅了你，对不对？”“他当时也是这么对我的。”“所以有段时间，我特别讨厌他，更讨厌我自己。”

“我宁可我只是个路人，跟这个家ting没有任何关系，这样我哥我妈就会恨我了，名正言顺的。”

“没有什么比你zuo错了事，结果所有人原谅你，更让你绝望了。”“你连祈求宽恕的机会都没有。”我的maopi越来越重，覆在我shen上的手愈发颤抖，带着凉意。抱着我的人，在造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我有时候觉得…”她终于打chu第一阵雷，泣不成声地。“我有时候觉得，虽然这么说很可笑…如果哪天我死了，无法面对你爸爸。”

“别担心了，不可能的事情。”梁景行柔和而jian定：“我爸会上天堂，咱俩铁定下地狱。”“…”莫名其妙被戳中，万姿笑chu声来，她yan睛仍han着泪，有zhong洗涤后的明净。

“咱俩？你这什么口音？jiao的女朋友哪里人？”“英国人，她叫nana，是华裔来着，她从小在北方长大，所以带得我…”梁景行也勾chun，突然改用怪模怪样的粤语报菜名：“驴打gun？芥末墩？rou夹馍？”

“痴线啊你…”万姿捂住脸，简直到了前仰后合的地步。像是她yan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堕入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