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整个世界暗

“有时候，我ting害怕的。”于是万姿shenxi一口气，再慢慢地吐chu。仿佛终于跪入狭小的告解室，耳畔隐隐有唱诗班歌声，缥缈萦绕，宛若圣光。暴雨中的大排档何尝不是教堂，只对她一人开放。都这时候了。

她到底可以放松下来了，jiao付chu最脆弱的秘密，跟神明，跟最亲的人，赤luo如羔羊。“我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发现我很像妈妈，特别说话骂人情绪失控…但我不想，也没办法成为她这样的妈妈，其实我gen本就不想当妈…”

“不行万姿！你不能不生！”歌颂人世温暖的唱诗班，猝然被集ti掐住hou咙。教堂同时消失了，原来还是大排档，她呆呆地看向父亲。

“不行，你不能不zuo妈妈，这是底线问题。”显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爸爸又说了一遍，在重复中婉转，在重复中缓和。真情实gan，意味shen长。“我跟你妈年纪都这么大了，已经老了，以后都会死的，那留你一个人怎么办？我们怎么能放心？

以后谁来照顾你？我自己是男的我知dao，我跟你讲实在话，男人靠不住的…”声音在絮絮叨叨，是拉长的钢卷尺，尺壳被她攥在手里，回收键不是她an的，但不妨碍锋利钢条奔涌而来。

她被割得血rou模糊，可也抓住了关键。“底线”万姿终于回过味来，在爸爸看来，她可以chou烟，可以跟不靠谱的小男生谈恋爱，可以在gan情中尽情试错，但她不能不生小孩。这是他给她划的底线。

“弟弟吃rou，姐姐有rou汤拌饭就很好了。弟弟留点rou给姐姐，爸妈夸的也是弟弟懂得疼人。”她之前还是没有听明白，直到现在，他给你的，才是你的，他不给你的，不是你的。

“你刚才问我，你chu生的时候，我发现你不是男孩，有没有失望。”真正摁灭香烟，休息间歇结束，从同一条战壕爬chu，他们到底隶属不同阵营。牢牢盯住她的yan睛，爸爸仿佛在瞄准着什么，毫不自知，又不留痕迹。

“实话实说，是有不开心。”“当然不是因为重男轻女，你知dao我就不是这zhong人。”

“是因为我担心，人生对你来说会比较不容易。你要比男孩子更勤奋，更努力，更能吃苦，更面面俱到，有时候才刚刚好能取得跟他们一样的成绩。”

“我知dao这很不公平，对你要求非常高，但没办法，你爸爸我只是普通人，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我定的。”是你定的。明明是你们定的。

明明一直他妈都是你们定的。愠怒在ti内疯狂luan窜，可万姿gen本张不了口。yan前是最ruan弱，也是最爱她的敌人。如果她qiang求，他最终不得不把胜利双手奉上。可其他人，只会更坏更凶，而且数不胜数。所有持续逃避的现实。

在此时此刻，她也终于认清楚了。男友是有所隐瞒的。妈妈是窒息焦虑的。爸爸是设有“底线”的，他们都很爱她，他们都有所求，原来人间gen本没有神明可言，她必须自救。

“哎呀爸，你这么jin张干什么，我开玩笑的。”人不置shen绝地，不会想着反击。chu声的一瞬，她终于gan觉真正的自己回来了，情不自禁想攥拳，shenti里尽是力气，尽是对破坏的渴意。

心tiao越来越响，越来越响，鼓噪得几乎跃chuxiong腔，水晶指甲在桌下嵌入大tui，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