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爸爸终于开口

“我不杀，太残忍太可怕了。”笑了笑，爸爸倒也没有qiang求。筷子往shenchu1一tong，干脆利落解决了螃蟹。清洗，斩件，下锅，所有事情完成后。他才抬眸瞥她一yan。声音也是不jin不慢的。“万姿啊…可你妈妈杀了一辈子的螃蟹。”

“你就是这么被养大的，靠她每天每天…这么残忍又可怕。”hou间似被覆上海绵，慢慢把水分xi干。

那zhong灰尘般的压抑之gan，又跟着爬了上来。万姿不说话了，望着水面上伸chu的蟹tui。柳枝般无辜柔ruan，还在轻轻地神经xingchou搐。是不是没有脑袋，就不会觉得痛了。

“我知dao，你一直觉得妈妈很凶，很焦虑，bi1你吃这吃那，对你要求很严格，但怎么说呢…”顿了顿，爸爸又对上她的视线。

“因为你妈妈是家里的大女儿。”“我们那个年代，家长都忙着干活，哪里有时间教育每个小孩。都是对第一个小孩特别严厉，让她多谦让一点，带好弟弟妹妹，你外公外婆就是这样的。”

“所以你妈妈不自觉地，也会这样对待你。”“她不是当了妈才开始牺牲，是一直都把好东西让给别人。只不过以前让给弟弟妹妹，现在是给你。”不是听不明白dao理，可万姿也觉得委屈。

凭什么一向懂她的爸爸，这时候要替妈妈说话。扁着嘴，小小声，她有点不服气：“你又没跟她一起长大，你怎么知dao。”“傻孩子。”爸爸笑chu声来。可这笑里，裹han着一声叹息。

“因为在我家里，我就是那个最小的弟弟啊。”“你是独生子女，现在生活条件又好，所以没法想象以前有多艰难。大姐都过得很辛苦的，不guan情愿还是不情愿，都必须很chong着弟弟妹妹，尤其是弟弟。”

“那时候粮食也jin张，家里但凡有块rou，基本也是爸爸和弟弟分着吃，毕竟爸爸要劳动，弟弟要读书，其他人有rou汤拌饭就很好了。弟弟留点rou给姐姐，爸妈夸的也是弟弟懂得疼人。”

“现在想想，真的很可怜。大姐不过也是小孩子，怎么会舒服，但爸妈也不容易，有那么多小孩要养，哪guan得了谁每天心里难受不难受，让你吃饱饭读完高中就不错了，还能怎么样呢。”边说边给锅里加水，爸爸煮上两袋泡面。

这是小城本地特有的品牌，调料粉包经年未变。一撕开，旧日的味dao瞬时漫在yan前。“我们这代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没有办法。”锅咕嘟咕嘟地烧着，万姿再度沉默下去。

爸爸讲得很散，但她清楚他的shen意，就像一辈子开廉价海鲜大排档的妈妈，理解不了螃蟹可选择人dao屠宰，在饥馑中被cu糙养育成人的妈妈，也理解不了她过度细腻的情gan诉求。这是无解的难题。

“可是，为什么辛苦的总是大姐？”但万姿还是不甘心，为妈妈，为姑姑，为无数ju名不知的大姐，明明还有能帮忙的其他兄弟姐妹。然而爸爸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平淡而不假思索地，像在陈述一个举世公认的事实。

“如果tou胎是男的。就未必会生那么多个了。”一时间，只有面汤剧烈起伏的响动。如同愈发昂扬的军鼓，cui促战士上场杀敌。可再下一秒，却被切断成静音。

关火舀起，爸爸给她盛了一碗，的确是饿了，万姿机械地把面送入口中。蟹膏都溶在佐料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