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刚好有空。”“哦对，那个乌鱼啊，也不知下次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妈还是叫我寄给你…”所幸万永安仍是愉快的，并没察觉她的异样“你知怎么吗？要切片然后用粱酒泡一下，再拿去煎，把外面那层撕掉，再苹果片…”“你知怎么煎吗？”齿被咬得发酸，万姿这下连字都吐不来了。

电话那有背景声，细碎地淌耳中。万永安应该是在拉客间隙，接到她的语音。总是不习惯用蓝牙耳机，他会把破烂租车停在路边，也把小城沿街的嘈杂烟火气，一起拌述谱里，就像在这之前。

他们都说很她，都不妨碍伤害她，而还是她自己，为何再怎么打细算，都能把人生过到这般糊涂境地。

“你在哪？”正跟地勤沟通，万姿扫了消息便摁灭屏幕。也不梁景明得不到回答，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她等开始候机时，才缓缓开始编辑文字。

“怎么不说话啊…万姿你是在哭吗？”不用再遮掩了，也无力再遮掩了。隔着朦胧泪光，她仿佛重回童年，看着心的绿小鸭僵成尸，慢慢被泥土覆盖过去。无论岁月多么变幻，在某个瞬间。

“…你怎么了？还好吗？”沉默横亘太久，万永安终于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发生什么事情了？”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万姿再也忍不住，任凭泪冲破未愈的痂一样，重新汇聚在下颌，她没法告诉他。

回到起，未尝不是一终结。可她还是没有好面对的准备。发完消息，彻底失联，她刻意不理他愈加汹涌的来电。如同绝症晚期的病人，她用大量镇痛剂昏沉度日，逃避清醒时唯一的念…生命已然步尾声，而她找到的镇痛剂，就是煲剧。《窥探》，韩国悬疑犯罪剧集。

他唠叨的谱毫无意义，等她回到香港，乌鱼恐怕已经全坏了，她更没法告诉他，她理解不了他为何发消息都要用书信格式，就像理解不了她自己，为何刚跟梁景明撕心裂肺地吵完，转又不由自主地，想在他这里求得安。

他工作闲暇时给她发消息，用着手写输法，着快向鼻尖的老镜，一笔一划慢慢等手机反应，即便有错字，时常客人来得快，他没时间更改，或者，他本辨不清了。

“我先走了。”除了这些。她竟想不其他。仿佛时间重置，回到他们在越南荒唐的那一夜，她不辞而别前，曾想给沉睡的他留一张字条，也是这样无话可说。

但她一直都没回。

甚至就没开看过，她也没有告诉父母，自己人在新加坡。“喂？万姿？”也许是涌来迟到的内疚，也许是亟需息的，等她意识复位时，语音已经通了。声音如啤酒般外溢，男人的笑则是飞扬的泡沫：“你没在上班吗？怎么有空打过来？”

“…”莫名其妙地，万姿圈瞬间涨，她是落单倦鸟，在力竭坠落前，终于瞥见熟稔的巢。尖抵住腔右侧，小幅度呼着，她本说不了长句。

她永远是那个悲伤的小小女孩，永远在寻找依靠的支，她终于决定认命，在痛彻心扉到底之前，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他了。

“爸，我想回家。”去意已定，万姿行李收拾得无声无息。以至于梁景明本没发现，她已经悄悄离开房间，乃至酒店，直到她在机场柜台，再次改签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