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念俱灰时，爸爸又突然回心转意了，他们永远就像一对末演员，剧本拙劣无奈戏太，只好在互相仇恨辱骂间，继续这场畸形秀，而他们都忘了，台下还有落单的观众。

“嗯。”知他在艰难地没话找话，万姿便也淡声“你是给我买过很多东西。”“因为你小时候什么都喜啊。”“悠悠球、四驱车、芭比娃娃…”想到了什么，爸爸陡然笑起来。

“对了，你那时还非要养一只鸭，染的那，劝都劝不动…你又太小了，我都不忍心告诉你养不活…”“的确养不活，一星期不到就死了。”了一大霜淇淋，冰凉瞬间蛰脑海。

被恶心到的，从来只有万姿一个人。至此之后，她畏惧婚姻，逃避亲密关系，痛恨轨与不忠。

日过得很快。大学毕业的第一年，万姿正式成为上班族，成为香港拥挤人中，最不起又努力向上的七百万分之一。某天夜加班，她突然接到爸爸的语音。工作被中途打断，她吻很难柔：“万永安，有什么事吗。”

繁华商圈近在前，有铃铛响声悠悠漾，红绿的广告字比霓虹灯海更夺球，勾一行行的“ChristmasSale”又是一年圣诞季。“你记不记得，以前我给你买过一棵圣诞树。”眺着那些光，爸爸率先打破沉默。

再怎么心冷，到底是一家人，她答应下来，就像接下来一个难搞的项目，甚至还如服务客般，为他定机票定行程，透着周全而无情的专业客观，然而，爸爸甚至连首日的安排都没走完，在铜锣湾吃完晚饭，万姿本来想带他去看赛。

但事实证明，实践起来轻而易举。一个铁了心冲小城，留在大城市读书工作的孩，几年跟父母见面的时间，算起来也不过区区数十天而已。

她仿佛一夜早衰，不再给他取那些傻乎乎的昵称，不再跟他多说一句话，甚至不再叫他“爸爸”这般孩气的抵制，她本以为很难长久。

添着油，他们坐在维园的长凳上，各自无言。草木扶疏掩映着鸟叫虫鸣，这里是铜锣湾的绿之心。

但最恨的，还是父亲。陪她长大的是他，背叛家的也是他，瞬间翻转成憎，她简直想死他。戳破秘密的那晚。

浸在自般的过瘾里，万姿慢慢睁开睛。曾经撕心裂肺的往事，现在提起甚至还不如这般痛。

但他却意兴阑珊，连讪笑都是疲倦的。“有痛风，走不动了。”这慢关节炎，是嗜好海鲜的小城居民常见病，爸爸也不能幸免。

“…是这样的，我最近想去趟香港，你有没有空见个面？”他的语气中有僵的随意，宛若一块空心陶砖，被压在她的沉默下，最终还是分崩离析。“忙就算了。”“有的。”时间如，早已把万姿对爸爸的恨意稀释成了漠然。

“死了也好，如果它侥幸活下来，应该会掉变丑，变成十几斤的普通老番鸭，过不了多久还是被妈妈捉了烤了。”

于是，同游时力不支的人，从她换成了他。夜朦胧，时候尚早，她便领他去维多利亚公园歇息，顺便在雪糕车买了两支霜淇淋。最淳朴的香草味，是古早年代专属的味，甘甜而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