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要我帮我就帮，要我我就？”万姿冷笑，音调“撤照片可以，那个记者我熟，一句话的事情，我一分钱不要，你让丁竞诚过来给我歉。”

她负责丁家的蓝玺楼盘推广项目，总预算三百万。换言之，只要钱买通阿Ken撤一张照片，她几乎可以净赚十几万。

“我还真不要钱，我就要丁竞诚歉。”然而万姿听而不闻。甚至扫了表“我跟你讲，媒程我知，还有两小时刊厂，印来再想改，神仙都救不了你们丁家。”

“你忙完了？”“你还没休息吗？”语音通话一直没断，万姿连忙接起“都这么晚了…”他的声线倒是清透的：“没，等你。”

副绅士派，显然被她的直白击中得一愣。抓住机会，万姿步步：“你刚才就站在门外，你没听见丁竞诚怎么骂我吗？”

“明天太一亮，全香港的711都会放满丁竞玲照片，《即刻周刊》你知的，一定会大字加写她最中意吃咖喱味洋。”“到时候，你们就自己玩去吧。”“8%，记者辛苦费另算。”盯牢她，钟先生最后说。

“合同先签返过来，不然我不开工。”回家的路再长，终于有了归期。返程的的士，是万姿自己拦的。一来是忙着跟阿Ken疏通关系撤照片，二来她以为梁景明早就睡着了。

“钟生，你女儿跟我一样大，人父母，她在公司受这气，你能忍？你不会心疼？”诘问如硝烟回，只存无言的对视。是衡量，也是角力。毫不畏惧地瞪回去，万姿看见钟先生眸中映两个小小的自己。横冲直撞，年轻气盛。

“Donna，万小啊…我也跟你爸爸差不多大。”他惨然一笑“我五十四了，因为这个事也一晚上没睡，我熬不动了。竞玲抢救过来，我差不多就该去了，你知吗。”

“好。”停顿片刻，她握了握钟先生的手，权当确认这场易。可转离开前，她还是下心，自己直视他的睛。

“就算你帮我这个忙，可怜可怜我这个老人家吧，好不好？”一瞬间，万姿冻住张扬的火气，原来五十几岁的爸爸妈妈，竟然已经算老人家了，原来她已经学会驾轻就熟地，开加码把人绝境，她本来还想试试12%的，到底还是心太，太年轻。

“Donna，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把她拉到僻静角落，钟先生低声：“给你蓝玺的5%，搞定这件事，好不好？”

“Donna，竞诚脾气你也是知的…”回过神来，钟先生神情无奈“帮帮忙…”

然而谁知刚到家，手事理告一段落，噼里啪啦打字声一停，他就发来消息。

“我最多给到10%，没办法了。”最后的最后，是他先撇开目光。见万姿还要开，钟先生长叹一气，困倦般摘下镜：“都是给丁家事的，互相谅一下吧。”

但她依旧板着脸：“让丁竞诚歉一句，有这么难？他一声‘对不起’比二十四万还值钱，钟生，你觉得我的尊严有多不值钱？”

二十四万，一本万利。数字是血脉的一剂肾上素，在万姿内里疯狂窜。心脏被刺激得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