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没人在乎她说什么了，所有狗仔都拍到了她半脱下墨镜，似乎急切而绝望地，想在纸板上找什么破绽，她的神空得厉害，但并不妨碍有红慢慢染上眶，然后在璀璨的灯海中，最终如死灰般暗淡。五分钟很短，也很长。

“我跟拍她那么多次，她早上在清湾家里睡觉，中午去太古广场买衫买包，下午到1881公馆喝茶，晚上跟那个鬼佬在文华东方开房，还要让司机去半岛买挞夜宵。

她则跪于地上，埋在他两之间。年轻男记者已经不需要拿着纸板了，因为丁竞玲妈妈已愣愣地接住，他甚至也不需要目视受访者了，因为有无数机记录下前的一切，他只需要提问，如人般快而狠。

“丁竞玲约会的照片，还是我拍的。当时就觉得不能立刻上刊，留到现在效果还真更好。要不是我拍丁家太多次，保镖认得我的脸，我才不会让新人抢功，早就自己上去问了…”

被四个保镖半搀半扶着，踉踉跄跄刺记者群，然而就像丢燃柴堆的一滴油脂，火光刹那间大盛起来…所有狗仔扑到她面前，剧烈闪光灯亮如白昼，呼喊声、呵斥声、喀嚓声混合在一起，如蚕茧般密不透风。

而且快到惊人。被裹在罗网中，她举步维艰。“要事。”只是旁观而已，但万姿于职业本能，也瞬间跟着张起来：“保镖太少了。”

是一个人艰难走医院的时间，也是另一个人目睹全程心震动的时间。“我终于收工啦。”缄默着，万姿长久没有说话，旁阿Ken拍了拍她。不知是把她的打量理解为刮目相看，还是成就激发了分享望，他莞尔一笑，滔滔不绝起来。

“嗯…事最好。”没等万姿反应过来阿Ken说了什么，只见离丁竞玲妈妈最近的年轻男记者，突然掏几个大的纸板伸到她面前，上面印着《即刻周刊》的Logo，然而最惹的，是纸板上的偷拍画面。

截住他的话语，万姿仍是淡淡的，她望向前的男人，早在澳门时，她就看透他有一勇气，或者说不择手段的魄力。

“丁太，你觉得他们在什么？”“丁竞玲是因为失恋才喝酒楼？是不是自杀？”

丁竞玲的阿妈来了。”在无数社场合，万姿见过这位养尊优的丁家三房太太，但从没见她如此狼狈过。硕大黑超遮住憔悴面容，甚至比脸更白。草大褛里着睡衣脚，她甚至连手袋都没有拎一个。整个人如悬浮一般。

在酒吧，在餐厅，在酒店大堂，丁竞玲和一个南亚裔男亲昵碰杯，互相喂饭，手牵手checkin。以及最后一张图中，在窗帘半开的房间里，男闭着仰倒在床，一脸难耐的。

“很劲爆，也很残忍。”“残忍吗。”霎那间凝住笑容，阿Ken也盯牢她，慢慢沉静下来。停了半晌，他才缓缓开。“我觉得残忍的不是我们。”“现在病房里那个姓丁的女孩，除了今天的这次意外，她一辈顺风顺。”

“你不知你女儿在拍拖吧？那你知她吃洋吗？还是咖喱味的？”…丁竞玲妈妈，素来雍容的贵妇一句话也没答，不知嘴开合是掩饰，还是本就抖得剧烈。

“加丁竞玲的恋情，还有她阿妈要哭的脸，你们杂志明天会脱销。”